也和她從寧彩霞口中關於他“殘缺”的惡毒揣測,天差地彆。
“看什麼?”秦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,似遠忽近。
寧采薇下意識道:“你好像,經常堅持鍛煉?”
否則練不出這身肌肉。
可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,這問題未免太冒失。
秦執神色如常,淡淡道:“下肢神經損傷,不代表上半身也得跟著廢了。手臂、腰腹、背肌,隻要想都能練。”
“引體向上,臥推,用些特製的固定器械……日複一日,總能見著成效。”
“......”
寧采薇聽著,心裡的驚異漸漸化作了更深的觸動。
普通人想練出這樣的線條尚且需要非人的毅力,而他行動不便,其中的艱辛與堅持,恐怕遠超常人想象。
這絕非朝夕之功,而是漫長歲月裡,與自身無聲抗爭的最好證明。
“怎麼?覺得很奇怪,一個殘疾人也能有肌肉?”
寧采薇搖搖頭,衷心地說道:“不是的,我很佩服你的毅力。”
秦執掀了掀薄唇,自嘲道:“沒什麼好佩服的。不過是不想讓自己廢得太難看。”
他擱在身側的手,緊緊攥著。
寧采薇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腿上那條總是捂得嚴嚴實實的薄毯上。
心頭驀地一動。
秦執堅持用一位看不見的師傅,或許不止是對方手藝好。
他是不想讓人看見。
不想讓任何一雙眼睛,長久地、帶著同情或好奇,凝視他這雙無法站立的腿。
哪怕是最專業的治療師,那目光本身,於他而言,恐怕是一種無聲的折磨。
就如同這份靠驚人毅力練就的強健體魄,是他維持尊嚴的方式。
好一個驕傲的人。
寧采薇心裡無聲地說。
可越是驕傲,不小心泄露出的自卑,才愈發令人憐惜。
她正出神,秦執忽然開口,“和我這樣一個殘疾人結婚,以後……會後悔嗎?”
寧采薇的心口酸澀地揪了一下。
她迎上他的視線,沒有半分猶豫,“不會。”
秦執眸光亮了一瞬,卻在看清她眼底的平靜後,倏然沉了下去。
騙子。
你根本就不想跟我結婚。
秦執意興闌珊地把平板扔給她,“挑吧。挑完今天的任務就完成了,讓忠叔送你回去。”
寧采薇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冷淡弄得有些莫名,眨了眨眼。
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在聊天嗎?
男人心,怎麼跟海底針似的。
她懶得琢磨,接過平板。
屏幕掠過一張張照片,薔薇花牆下的對視,沙發上坐他懷裡的那個吻……她的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咚咚作響。
“都挺好看的。”
“選幾張。臥室掛的,客廳擺的,書房放的。”
“哦。”
寧采薇胡亂點了幾張,根本沒過腦子。
秦執看著她心不在焉的樣子,眼神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在他身邊就這麼不願意嗎?
一刻不想多待?敷衍他都懶得認真?
一股無名火夾雜著冰冷的失望,堵在胸口,讓他呼吸不順。
“從明天起,你每天這個點過來。”
“啊?”寧采薇愕然抬頭。
秦執迎著她驚訝的目光,儘量壓抑心情,“嫂子應該跟你說了吧?秦家內宅的事,你得開始學了,怎麼待人接物,怎麼打理產業,怎麼做好秦家的女主人......”
他目光在她臉上逡巡,意味深長地道:“畢竟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,你可得上點心。”
“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