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念頭一旦升起,就忽略不了,像野草般瘋狂蔓延。
她猛地收回手,衣櫃門磕上,指尖冰涼。
“我……我想起還有點事。”她轉過身,聲音發緊,不敢看他的眼睛,“先回去了。”
秦執靜靜地凝望著她,黝黑的眸子涼涼的,像是要把她吸進去。
“好。”
他點了點頭,“讓忠叔送你。”
寧采薇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秦宅。
車上,她心跳如擂鼓,手心裡全是冷汗。
那個懷疑在她腦子裡不斷放大。
他知道。他一定知道了。
所以這些天才用溫柔刀,一刀刀淩遲她的神經?
不行。
不能再等了。
必須提前走。
她顫抖著手摸出手機,屏幕的光映亮她蒼白的臉。
點進航空公司的APP,登錄,查詢,改簽……
窗外夜色濃稠。
幾乎是同一時刻,秦宅。
秦執坐在輪椅裡,像一尊浸在昏暗中的石像,沒有溫度。
手機屏幕無聲亮起,一條信息彈出:
「目標已改簽機票,今晚十一點三十五分,經濟艙。」
他拿起手機,看了兩秒,唇角扯了一下。
忠叔推門進來,恰好看見他臉上轉瞬即逝的笑容,心裡驀地一沉。
“少爺?”
秦執將手機屏幕轉向他,語氣古怪:“看,嚇一嚇,就跑得比兔子還快。”
忠叔看清信息後,歎了口氣:“少爺,要不要現在去寧家?或者我讓人去機場,把少奶奶請回來?”
他這話,半是為秦家顏麵,半是為寧采薇著想。
以少爺此刻的精神狀態,人跑得越遠,心裡那股壓著的火就越旺盛。
最終變成什麼駭人的模樣,誰都說不準。現在攔下,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。
秦執沒說話。
他把目光投向窗外無邊的夜色,嘴角揚起一抹詭異的弧度。
“不用。”他說,聲音輕得像溫柔的歎息,“我在儘頭等她。”
機場,深夜。
寧采薇拖著行李箱,箱子裡空空蕩蕩,隻塞了幾件換洗衣物和旅行裝的洗漱品。
重要的護照、身份證、銀行卡等貼身放著。
除了手上的鐲子,她沒帶走任何一件貴重東西。
那枚灼人的紅寶石戒指,連同簡短的解釋和歉意,先前被她找機會,壓在了秦宅客房的床頭櫃上。
寧家理虧在前,不敢得罪秦執,那些聘禮,總會還回去。
她不欠他什麼。
臨時改簽,頭等艙和商務艙早已售罄,隻剩經濟艙。
她無所謂,隻要能離開。
海關和安檢口排著不短的隊伍。她排在隊伍末尾,低著頭,帽簷壓得很低。
四周人聲嘈雜,她卻像隔霧看花。
腦子裡很亂。
秦昭畫上那兩個歪扭的笑臉,章映雪溫柔帶笑的眼神,秦執沉默卻如有實質的注視,還有那麵牆上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婚紗照……
無數畫麵碎片般衝撞。
隊伍緩慢向前蠕動。
快輪到她了,那扇門在視線裡越發清晰,心底那根繃了許久的弦,一點點鬆了下來。
嗡——嗡——
就在這時,手機震動起來。
是“章映雪”打來的。
遲疑了兩秒,才劃開接聽,將手機貼到耳邊。
“采薇?”
章映雪慌亂的聲音傳過來,失了往日的溫婉從容。
“你在哪兒?能不能過來一趟?昭兒他突然發高燒,渾身燙得嚇人,一直在哭,迷迷糊糊地喊‘漂亮姐姐’……
背景音安靜得嚇人。
“我實在沒法子,你看你能不能過來看看他?就一會兒,幫忙哄哄他就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