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下。”她雙手環胸,腳尖故意在床上點了點,“有本事你自己來抓我啊。”
她目光往下,落在他腿上,惡毒的道:“現在你能靠嫂子讓我妥協,靠忠叔、靠彆人把你搬來搬去。以後呢?我們洞房的時候,也要讓人把你抱上床嗎?”
她歪頭笑了笑,聲音放得更輕,卻字字割人心:
“秦執,我可從來不是什麼安分乖順的人。”
“想要我?行啊。自己來拿。”
“自己爬上床,過來……求我。”
房間裡死寂一片。
秦執沒說話。
他就那樣看著她,看了很久。
眼底那些翻湧的、滾燙的、幾乎要撲出來的情欲,一點一點,沉了下去。
像燒紅的鐵淬進冰水,隻剩下冷寂的、鈍痛的黑。
寧采薇心頭一揪。
她的那番話,每句都在往男人的自尊心上紮,是不是……說得太重了?
可沒等她細想,秦執已經收回了視線。
他慢條斯理地抬手,將被她扯亂的襯衫襟口攏好,一顆一顆,係上扣子。
那些新鮮的抓痕和咬痕,被妥帖地藏回平整的布料下。
“好。”
他開口,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。
“如你所願。”
不知為何,寧采薇心生出不祥的預感。
秦執卻不再看她。
他獨自靠在輪椅上,閉上眼,眉心微蹙,喉結緩慢地上下滾動,強行平息身體裡那些被她撩撥起來、卻無處發泄的躁動。
呼吸漸漸平穩。
再睜開眼時,眼底已是一片沉冷的清明。
“忠叔。”他朝門外喚了一聲,聲音恢複了慣常的沉穩,“推我出去。”
管家走進來,不敢去看床上的寧采薇,沉默地走到輪椅後,握住了推手。
“鎖上門。”秦執說。
“是。”
“哢噠”一聲輕響,鎖舌扣緊。
忠叔推著輪椅,走得緩慢。半晌,低聲問:“少爺打算關二小姐多久?”
秦執望著前方空寂的走廊,目光沒有焦點。
“關到她學會變乖。”
“關到婚禮那天,她穿著婚紗,自己走出來。”
“如果婚後還不乖——”
他聲音平淡地接下去,“那就一直關著。”
秦忠眉頭擰緊,唇動了動,似乎想勸。
秦執轉開了話頭。
“聯係周師傅。從明天起,複健時間加倍,所有器械項目,全部加上。”
秦忠一震。
“還有,”秦執的目光落回自己腿上,眼底掠過一絲暗芒,“預約德國那家康複中心,請他們派最好的評估團隊過來。”
“我要知道,恢複到能站起來走路,最快,需要多久。”
“好。”
秦忠喉嚨發緊。
離上次複健訓練過去多久了?
這麼多年……自從大少爺去世後,秦執就像把自己釘死在了這張輪椅上,用這樣的方式來懲罰自己。
複健隻做最低限度,評估更是提都不願提。
秦忠甚至覺得,少爺這輩子,大概就這麼過去了。帶著一身沉重的枷鎖,活成秦家一座沉默的、不會倒塌的碑。
可誰能想到呢,轉機來得這樣猝不及防。
那位看似溫順、骨子裡卻滿是尖刺的二小姐闖了進來。
旁人不敢碰的舊疤,她伸手就撕。彆人越是小心繞開的痛處,她偏要一腳踩上去。
可偏偏,就這不管不顧的折騰,像一簇火星子,嗤啦丟進經年的死灰裡。
竟把他那胸口悶了太久的氣,給點著了。
就憑這點,秦忠覺得,值了。
願意對寧采薇之前做過的所有事既往不咎。
那邊,寧采薇站在床尾,腳底踩著柔軟的床墊,忽覺有點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