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像是被燙到般縮回手,愣愣地看著那點濕潤。
好像第一次觸碰到了他靈魂的邊界。堅硬外殼底下,全是看不見的裂痕。
合上最後一頁,窗外暮色沉沉,壓了下來。
房間裡沒開燈,字跡漸漸模糊成一片暗影。
她靠在床頭,望著虛空,心裡空落落的,卻又好像被什麼東西無聲地填滿了。
那是一種很複雜的情緒。
在沒人的時候,她終於肯對自己承認:這些天被關著的委屈和憤怒裡,其實混著點彆的東西。
因為在意他,才會被他這樣對待時,感到格外刺痛。
但,承認歸承認。
她總不能在這兒,被關到天荒地老。
門外準時傳來輪椅碾過地板的聲響。
鎖舌轉動,門被推開。
秦執停在老位置,昏黃的廊燈給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淡漠的輪廓,看不清神情。
“想明白了嗎?”他問,聲音沒什麼起伏,“願不願意好好結婚?”
寧采薇抬起眼,看了他幾秒。
然後她垂下睫毛,聲音軟糯:“……願意。”
房間裡靜默一瞬。
秦執眯眸,目光落在她低垂的頭頂,帶著審視的意味。
這麼快就服軟了?
不像她。
以她的性子,起碼還得再扛半個月。
“哦?”他沒說信與不信,“說說看,怎麼個願意法。”
寧采薇撐著身子起來,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,走到他麵前。
她蹲下身,以仰視的角度伸出手,輕輕抱住了他的腿。
白皙柔嫩的臉頰貼在他膝上,蹭了蹭。
“我不鬨了,秦執。”
她聲音悶悶的,帶著鼻音,“你說的對,婚禮得辦,證得領……我都聽你的。”
她抬起頭,眸子被窗外殘餘的天光照得水潤潤的,眼眶微紅,楚楚可憐:
“我以前總覺得,嫁給你是認命,是撿寧彩霞不要的……可這些天我總想起你。”
“想起你送我的紅鑽,想起你陪我拍婚紗照,想起我們的那個吻,想起你每次問我‘願不願意’時看我的眼神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,把臉重新埋回他膝頭,聲音有些哽咽:
“秦執,我大概是喜歡上你了。所以被你關著,才會這麼難受。”
話音落下,房間裡隻剩彼此交錯的呼吸聲。
秦執垂眸看著她,久久不語。
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。
他在判斷這番話裡,有幾分是真心,幾分是演技。
秦執的手落在她臉頰邊,指腹有些涼,輕輕摩挲著那片溫熱的皮膚。
“想出去?”他聲音低緩,帶著點了然,“……憋瘋了?”
“......”
寧采薇在心裡把他罵了無數遍:變態,老古板,陰鬱的死瘸子!
眨眨眼,將臉更深的依偎進他掌心,聲音綿軟:“不是的,就是想你了。這裡好安靜,除了你,沒人跟我說話。”
秦執唇角勾了勾,收回手,搭回扶手上。
“是麼。”他語氣平靜,“想出去得看你怎麼表現。”
他看著她吃完晚餐,等到傭人收走餐盤,才再度開口。
“這樣吧。如果接下來每次我過來,你都能像今天這樣懂事。維持一個星期,我就放你出去。”
“......”
寧采薇在心裡算了下日子,一星期之後,正好就是他們婚禮當天!
這死瘸子……他是要把她關到婚禮那天,直接結婚,中途反悔的機會都不給。
可惡。
她指甲掐進掌心,臉上卻綻開一個感激涕零的笑。
眼睛濕漉漉地望向他:“秦執……我一定乖。”
從窗口目送他遠去的背影,她眼底一片陰鬱。
......
她抬起眼,眸子裡漾著水光,楚楚可憐:“就是關太久了,悶得慌。秦執,我能出去走走嗎?就在院子裡,十分鐘……不,五分鐘就行。”
秦執垂眸看著她拉著自己袖口的手指,又緩緩移回她臉上。
半晌,他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。
“好啊。”
寧采薇心臟猛地一跳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