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廂裡光線昏暗柔和。
喬令姿蜷在沙發裡,抱著膝蓋,臉埋在臂彎中。
她以為敲門的是服務生,頭也沒抬,甕聲甕氣地說:“酒快沒了,再開來一紮。”
她喝了很多很多杯酒。
起泡酒度數低,但她沒有酒量,現在腦子暈乎乎的,難受得緊。
“......”
腳步聲很輕,踩在厚地毯上,靠近時幾乎無聲。
她終於覺得不對,抬起淚眼模糊的臉。
然後,愣住了。
秦越站在他麵前,頭頂灑下星星點點的光影,背對微光,年輕俊美的麵容有些模糊。
唯有那雙眼睛,亮得驚人。
濕漉漉,亮晶晶的,讓喬令姿恍惚想起家裡養的那條大黑背。
“你怎麼過來了?他們那邊結束了嗎?”
喬令姿努力睜大迷蒙的眼。
酒意讓她的眼尾染上了一層媚紅,臉頰浮著兩團可愛的酡紅,像熟透的水蜜桃。
明媚靈動的杏仁眼濕漉漉的,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,又可憐又動人。
秦越的喉結滾了滾,一半臉隱在黑暗裡,貪婪地注視著她的嬌媚。
要是他的吱吱肯用這種眼神看他,肯為他掉一滴眼淚……讓他下一秒死了都願意。
不,還是下一分鐘吧。
他貪心地想,至少需要一分鐘,緊緊抱著她,抵死纏綿。
“吱吱。”他啞聲開口,溫柔而繾綣,“沒結束,我提前過來,想看看你。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這兒。”
喬令姿打了個小小的酒嗝,不滿嘟囔:“沒規矩,叫姐姐。”
“姿姿姐。”
熟悉的稱呼傳來,喬令姿心尖一顫。
恍惚間,她仿佛看見那個圓滾滾的小胖子,跟在她身後屁顛屁顛喊“姐姐”的樣子。
如果能回到那時候該多好啊。
她跟在秦紹元身後,胖乎乎的秦越跟在她身後,一串三個,像開小火車。
酒精讓她褪去驕縱外殼,露出柔軟底色。
“阿越乖。”
她伸出手,摸了摸秦越低下的頭。
軟甜的蜜桃甜香,拂過發絲。
秦越的心尖像被羽毛搔過,激起一陣戰栗的癢。
他幾乎要控製不住地仰頭,去啄吻那隻手。
“姿姿姐。”
他閉起眼,濃密的睫毛垂下,掩住眼底翻湧的貪戀,“我很乖的。”
所以再多摸一會兒,好不好?
喬令姿又揉了揉他的頭發,醉意讓動作有些遲緩。
他享受了不到一秒,又聽她執著打聽:“阿越,他們那邊怎麼樣了?紹元哥他……開心嗎?”
秦越睜開眼,把眼底的迷戀收拾乾淨,“哥給林老師正式表白了,當著所有人的麵介紹她是女朋友。”
短短一句話,讓喬令姿拚命築起的防線驟然崩塌。
“他沒有提到過我嗎?哪怕一句?”
“倒是提到過一句。”
“他說了什麼?”
喬令姿看向他,“告訴我。”
秦越眼中閃過一絲掙紮:“我錄音了。但是......我怕你聽了後會受傷。”
喬令姿的心跳得很快,“給我聽,我能接受。”
“那姿姿姐,你跟我保證。聽了也彆為他哭,好嗎?”
喬令姿咬緊下唇,點頭。
秦越按下了播放鍵。
......
“真的啊哥?你就喜歡成熟的,有閱曆的女人?那種崇拜你、跟在你屁股後麵、依賴你的小女孩,你早就沒感覺了?”
“是。我喜歡聽聽的獨立和成熟,喜歡她知道自己要什麼。”
“小女孩的崇拜和依賴……那種感情太淺薄,對我來說沒意思。”
......
錄音結束。
喬令姿呆呆地坐著,酒精催得血液滾燙,臉上卻冰涼一片。
她張了張嘴,眼淚掉了下來。
原來……是這樣啊。
不是她不夠好,不是她不夠努力。
是她這個人,她這份感情,從一開始在他眼裡,就是“淺薄”,就是“沒意思”。
一刹那,喬令姿的眼淚湧了出來,止都止不住。
“姿姿姐,你彆哭。”
秦越擔憂地遞過去紙巾,幫她擦眼淚。
內心卻止不住的嫉妒,要是這眼淚是為他而流,該多好?
“我沒事……”她一邊哭一邊說,毫無說服力,“我就是……就是心裡有點難受……”
她還是無法接受,暗戀了這麼久的男人,就要從自己的世界裡徹底抽離了。
她嘗試挽回,使過小性子,搞過幾次幼稚的破壞,可秦紹元就是不愛她。
能有什麼辦法?
但凡有絲毫辦法,她都願意去嘗試。
“對不起,阿越,讓你看笑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