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越從裡麵走出來,神色平靜地到喬令姿麵前,伸出手指擦去她不知何時又落下的眼淚。
“不是下定決心要處理掉林聽嗎?怎麼又哭了。”
他低歎。
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好的。
他眯起眼睛,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銳芒。
看來,還是得給他找點事做,讓那位日理萬機的喬董事長,再忙些才行。
省得那老東西沒事就來逼他的吱吱。
“嗚……”
喬令姿強撐的堅硬,被秦越溫柔的指尖一碰,頓時潰不成軍。
“那隻是我的緩兵之計。我爸隻給我一個月時間。”
“可事實上,我還沒想好該怎麼做……”
秦越靜靜聽等她說完,才開口道:“如果你信任我就交給我,我幫你處理掉她。”
語氣裡的冰冷,讓喬令姿沌的腦子清醒了一瞬。
她再次打量起他。
熟悉的俊美眉眼,籠罩著一層漠然的冷靜。
秦越好像……真的和記憶裡那個需要她保護的小胖墩,不一樣了。
“你想怎麼做?”
“讓她消失。”
喬令姿抓住他手腕道:“阿越!你彆亂來!不值得為那種人犯罪!”
秦越被她緊張的樣子取悅了,眼底那點冷意化作星星點點的笑意:“想什麼呢,小傻瓜。”
“不是物理層麵的消失,我會讓她主動離開秦紹元。”
“要錢給錢,要前途給前途,或者找出她最怕被人知道的弱點,以此做筆交易。”
“方法有很多,總之,讓她心甘情願地走,走得遠遠的。”
喬令姿緊繃的肩膀這才鬆懈下來。
“但是,吱吱。”
秦越認真地看向她:“解決了林聽後,你真的願意跟一個永遠不會愛你的人,步入婚姻殿堂嗎?”
“為什麼連你也認定紹元哥永遠不會愛我?”她抬起淚眼望向他,不解道。
“因為在他眼裡,你和他父親是一國的。”
“......”
喬令姿愣住了,喃喃重複道:“一國的?”
秦越淡聲解釋道:“秦紹元從小活在父親的高壓和嚴苛規劃下,每一步必須符合繼承人的標準。長期處在這種被掌控的狀態下,反抗的念頭自然會滋長。”
“而你,作為兩家長輩默許的、他未來妻子的人選,在他眼中,便成了那副無形枷鎖的象征。”
“原來是這樣......”
喬令姿很聰明,一點就透,在知道秦紹元為何不喜她的原因後,另一個她在意的問題,答案浮出水麵。
“他不敢把林聽的存在告訴給秦伯伯,是因為他怕繼承人的位置不保,是嗎?”
“不錯。”
秦越提起自己的事,冷靜地像個局外人:“你的青睞,是天平上較重的一塊砝碼。”
“換句話說,如果你現在移情彆戀,決心要嫁的人……是我。”
喬令姿心口一跳,臉頰染上一層薄紅。
秦越強迫自己移開目光,繼續用冷靜的口吻分析:“那麼秦宏天為了確保和喬家的強強聯合,首先要做的,就是掃清那個女人。”
“如果秦紹元執意反抗,拒絕配合,那麼一個不聽話、感情用事且失去重要聯姻支持的繼承人,和一個更優秀、更可控且能確保聯姻利益的兒子,你覺得,他會怎麼選?”
在家族和集團的整體利益麵前,個人的偏愛是可以被重新衡量的。
這個道理喬令姿懂。
“秦紹元隱約感受到了這種無形的壓力,他將你的喜愛視為束縛他的網。”
“想反抗卻又無力掙脫,隻能將煩躁與惡意傾瀉在你身上。”
喬令姿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悲涼至極的笑,“這才是秦紹元厭惡我的真相?”
不是她不夠好,不是她不夠努力。
最絕望的是,這甚至與林聽的是否出現都沒有關係。
不是林聽,也會有其他的女人。
僅僅是因為,她是喬家的女兒。
是他無法擺脫又不得不依賴的聯姻對象。
仿佛看到了兩人之間存在著一條永遠無法逾越的巨大溝壑。
她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反胃。
心痛難過之餘,竟也有一種……塵埃落定的解脫感。
“如果我和他注定是悲劇,如果婚後十年,十幾年,我都捂不化他這顆冰冷的心臟,那麼阿越......”
她抬起眼,眼底的淚光尚未乾透,堅定卻漸漸浮起:
“我不想嫁給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