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越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浴室門外。
寬大的手掌緊緊貼上磨砂玻璃,氤氳的水汽後麵,那影子朦朧地晃著,晃得他掌心發燙。
水聲沒停。她在哼歌。
還是那首,她在樓下剛彈過的調子。
喉嚨突然乾得發疼,身體裡像有團火在燒,從胃底一路燒到喉嚨口。
他躲在手機屏幕後麵,默默窺屏。
從朋友圈照片看到他們今天坐了過山車,去了水族館,逛了藝術展,最後一起吃了飯......
他能想象到她是怎樣對他笑的。
秦紹元手搭在她肩上。
他們也許進行了更進一步的肢體接觸,也許在車裡,他們就接過吻了。
他痛得無法呼吸。
想跟過去又怕當場發瘋,隻好先一步回來等她。
卻在窗邊,看到秦紹元送她回家。
她站在他麵前,低頭攏了攏頭發。
昏黃路燈下,兩個人的影子短暫地疊在一起。
那一秒。
就那一秒,他聽見自己胸腔裡有什麼東西“哢”地碎了。
碎得徹底,和很多年前那個下午一模一樣。
那時他蹲在花園灌木叢後,聽見她脆生生地對秦紹元說:“紹元哥哥,我以後要嫁給你。”
可這次更疼。疼多了。
他已經把秦紹元掰碎了,揉開了,把他的自私、懦弱攤開在她麵前。
她明明點過頭,說過“不想嫁了”。
可為什麼要跟他約會?
為什麼要跟他糾纏不休?
為什麼洗澡時還在哼那首曲子?
是在回味今天跟秦紹元約會的感覺?
她就這麼……喜歡他?
喜歡到,連一點縫隙都不肯留給他?
秦越垂下頭,額前的碎發遮住了眼睛。
抬起手背,狠狠蹭過發燙的眼眶。
他知道自己現在像個徹頭徹尾的變態。
潮濕、陰暗地藏在床底,聽著她讓秦紹元梳她的頭發。
嫉妒撕碎了心臟。
她一件件脫掉衣服,布料滑過皮膚的細微聲響,像在他理智的弦上反複摩擦。
他控製不住。
從很多年前就控製不住了。
那時他必須走,逃到地球另一邊去,不然他會把她關起來,關在隻有他能看見和觸碰的地方。
日日夜夜占有她,逼她愛他,逼著她接受他的愛。
現在,他逃不動了。
也不想......再逃了。
浴室裡的水聲停了。
片刻寂靜後,傳來毛巾擦拭身體的窸窣聲。
很近,就在門板另一側。
她就在那裡。濕漉漉的,帶著香氣,毫無防備。
推開門,它就能擁抱她。
秦越閉上眼睛,額頭重重抵上冰涼的玻璃。
嘴唇無聲地動了動。
——吱吱。
對不起。
我忍不住了。
答應我,等我表白了心意,不要對我那麼殘忍,好不好?
**
喬令姿推開浴室門,熱氣裹著馥鬱的蜜桃香味湧出來。
她擦著頭發,一抬眼,心跳漏了半拍。
秦越坐在床尾。
耷拉著腦袋,肩膀塌著,高大的身子佝僂成一團。
劉海亂糟糟貼在額前,遮了眼睛,隻看見蒼白的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莫名的像一隻被暴雨淋透、無家可歸的大狗。
“秦越?你怎麼進來的?”
她扭頭看窗戶,鎖扣沒扣上,夜風一下下推著窗扇,輕輕作響。
“你又爬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