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聲音揚起來,一半是驚,一半是氣,想也沒想就衝過去,“砰”地關緊窗戶。
“找我不會打電話?我下去給你開門啊!多危險啊,摔下去怎麼辦?腿不要了?!”
她念叨著,顧不上身上隻裹著浴巾,伸手去拽他胳膊:“還有,穿著外褲不要坐我床上,臟死了啦!我今天剛換的床單!”
話裡嫌棄得要命,卻鬨鬨騰騰地將他拽回溫暖的人間。
秦越被她扯得晃了一下,卻沒動。
他抬起頭。
眼眶是紅的,眼白纏著血絲,淚痣濕漉漉地亮著。
“吱吱。”他開口,嗓子啞得厲害,“你今天……玩得開心嗎?”
他勉強撿回點理智。
卻不想喬令姿反過來責備他,“你看到我發的朋友圈了吧?”
秦越僵住。
“怎麼不點讚?”她眨眨眼,語氣埋怨道:“我發那麼多張照片,你一條沒點。”
秦越:“......”
“你不是說過,不嫁他嗎?”他聲音沉下去,每個字都壓著疼,“怎麼又——”
“我是不嫁他呀。”喬令姿忽然笑了,眼睛彎起來,閃著得意的光,像隻可愛的小狐狸,“可我沒說過,不跟他在一起啊。”
秦越呼吸一滯。
“我就是要跟他在一起,逼他跟林聽說分手,把他當狗一樣使喚。”
“最好能讓他在這過程裡愛上我,愛得死去活來。”
她笑得更燦爛了,“等我玩夠了,報複爽了,再一腳踹開他,讓他倆一起滾蛋!”
秦越眼眸狠狠一顫。
心底那片死寂的凍土,忽地裂開一道縫,有什麼滾燙的東西湧上來。
“這麼說……”他嗓子發乾,“你不喜歡他了?”
喬令姿纖長的指甲點著下巴。
浴巾鬆了些,濕發貼在她頸側,水珠順著優美的弧線滑進更深的陰影裡。
她渾然不覺自己這副模樣有多要命,像顆熟透的蜜桃,輕輕一碰就能溢出水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說。
秦越心一沉。
下一秒卻又被她輕飄飄的話托起來——
“我跟他在一起,一半是為了報複,一半是想試試我對他到底還有沒有感覺。”
她想起今天一整天。
看到秦少元坐過山車時蒼白的臉,她非但沒有心疼,反而充報複的快感。
水族館裡他僵硬的摟抱,其實讓她很想躲開。
餐廳裡他跟林聽說分手的樣子,讓她徹底看清了他的絕情。
以及她讓他給她梳頭發,以為會幸福,實際卻在他扯痛她頭皮時,煩躁地在心裡抱怨他不如阿越一根。
“好像……沒那麼喜歡了。”她笑笑,有點恍惚。
“以前我那麼想彈琴給他聽,為了他考音樂學院,練琴練到手指發顫……”
“但在琴房跟他四手聯彈的時候,一點心動的感覺都沒了。”
秦越剛鬆一口氣。
又聽見她說:“剛才他想親我,被我推開了。這要是以前,我根本做不到。”
“......”
秦越眼睛瞬間紅了。
那狗東西,還敢親他的吱吱?
他恨得牙根發酸,指關節捏得咯吱響,現在就想去把秦紹元拎出來揍一頓。
喬令姿想到什麼,忽然興奮起來。
赤腳踩在地毯上,“噠噠”兩步湊到他麵前,一把抓住他的手。
“你是不是去找過秦紹元了?”
秦越一愣:“……是找過。”
準確來說,是秦紹元找的他。
“我就知道!”
喬令姿一拍大腿,浴巾差點散開,她慌慌張張攏住。
“他肯定是受了你的刺激,才突然跑來找我道歉,說什麼後悔了、愛的是我……”
“搞笑死了,誰會信啊?他當我是傻子?”
她越想越樂,嘴角翹得壓不住:“我今天耍他們可太痛快了!林聽在電話裡哭得死去活來……哈哈哈哈!”
她笑得前仰後合,手指擦去眼角笑出來的淚。
笑完一陣後,她好奇地看向他,“所以你到底跟秦紹元說了什麼?怎麼那麼有效,讓他寧可拋棄林聽都要求我原諒?”
秦越看著她,看了很久。
然後,很輕地說:
“我跟他說——”
“說什麼?”
“我喜歡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