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口那股翻騰的、想要毀滅一切的暴戾,被她眼淚的溫度一點點澆熄。
他閉了閉眼,拳頭,慢慢鬆開,但膝蓋依舊沒從秦紹元身上起來。
眼神變得更瘮人了。
“秦紹元,我再問最後一遍。那封信,是不是你偷的?”
秦紹元躺在冰涼的地磚上,渾身疼得發木,鼻血還在往喉嚨裡倒灌。
他開始害怕了,秦越這小子是真想打死他!
“是我拿的!”
他承認後,秦越才鬆開腿。
喬令姿趕緊讓傭人打120。
秦紹元狼狽地癱在地上,劫後餘生沒讓他感到慶幸。
相反,緩過神後,胸中升起一股混雜著恐懼和羞憤的邪火,燒得他眼睛發紅。
“是我拿的,又怎麼了?!”
他喘了口氣,試圖找回一點氣勢,哪怕隻是語言上的,
“我那天去找姿姿,看見你鬼鬼祟祟地從她房間出來!你前腳走,我後腳就進去了……嗬,你所謂的告白信,就藏在她經常彈奏的樂譜下麵,你真懦弱啊秦越。”
“怕她找不到,又怕她找到。怎麼,是怕姿姿知道你對她那些陰暗又惡心的心思嗎?”
秦越麵色一白。
秦紹元盯著,快意的笑了,啐出一口血沫,“想知道我那好弟弟在信裡寫了什麼嗎?”
他衝喬令姿擠出一個扭曲的笑。
“‘每天我最盼的,就是你放學跑來琴房找秦紹元的時候。因為隻有那時,我才能借著招待客人的名義,多看你幾眼。’”
“你總抱怨練琴手指疼。其實我書包裡一直備著創可貼,但你從來隻向他撒嬌。姿姿姐,我好嫉妒。”
秦紹元越說越急,眼神像淬了毒的鉤子,拚命想從喬令姿臉上看出哪怕一絲厭惡:
“夠惡心嗎?更惡心的在後頭:去年夏天你穿那條白裙子,我好喜歡……我做了整晚的夢,夢裡都是你......”
“聽見了嗎喬令姿?他對著你意淫!這些年來你當弟弟疼的人,背地裡就這麼想你——”
“說夠了嗎?”
她靜靜地看向秦紹元,“還有嗎?你可以一次性說完。”
她像個公平的裁判,等著當事人宣讀起訴書。
“......”
秦紹元張著嘴,一時竟接不上話。
預想中的震驚、羞憤、惡心、作嘔的表情,並沒有出現在這張臉上。
她隻是站在那裡,眼眶還紅著,可眼底那片光,冷靜得讓他心慌。
“如果隻有這些,那我知道了。”
不知是陰差陽錯,還是緣分使然。
但凡早一天,秦紹元把這一切說出來,效果會有所不同。
太遲了,喬令姿已經知道了秦越對她的心思,心裡有了一個底。
竟詭異的感覺,秦紹元說的那些......不過如此。
“我知道他喜歡我了,背地裡對我做的那些事情,雖然混蛋,但你——”
“你偷看彆人隱私,還拿來當眾羞辱,秦紹元,你比寫情書的人,卑劣一百倍。”
“我不敢相信,我曾經喜歡過你。”
秦紹元的嘴唇顫了顫。
“你讓我覺得惡心。”
所有假裝的不舍、偽裝的心痛、強撐的執著,在這一刻碎得乾乾淨淨。
她不想再演她還喜歡著秦紹元的戲碼,一秒都不想。
秦紹元的臉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。像一張被水泡爛的紙。
而另一邊——
秦越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,又在下一秒被突如其來的幸福擊中。
巨大的幸福像是棉花糖一樣塞滿了胸腔,輕飄飄地,像踩在雲端,甜蜜的不可思議。
他眨了眨眼,拚命想把那點濕意壓回去,嘴角卻不受控製地、一點點揚了起來。
那笑容在混著傷和血汙的臉上,顯得有點傻氣。
“吱吱......我好開心。”
喬令姿沒看他,繼續對秦紹元道:“我們分手吧。”
她說,“我會跟爸爸說,不聯姻了。你自由了。”
“從此以後,我不會再纏著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