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一身玄黑直綴,寬肩腿長,身姿俊挺立在那。
明晃的廊燈照在那張下頜鋒利,蒼白俊美得挑不出瑕疵的臉,矜貴無雙,卻讓人不自覺心生寒意。
這是新上任的大理寺卿,也是赫赫有名的玉麵修羅——裴硯。
他生了一雙望不見底的黑眸,陰冷無情。
上位的這些時日,雷厲風行,辦案手段冷酷狠辣,大大小小死在他手裡的官吏不知幾何。
是以京官無論官位大小,都要敬他三分。
“硯兒。”
謝老夫人和謝侯同時喊出裴硯的名字。
隻見裴硯頷首行禮:“祖母,謝侯。”
一聲“祖母”,一聲“謝侯”,出口便知哪邊是親疏。
謝瑤枝不禁在想,裴硯是不是故意這樣喊來膈應一下謝震的?
她微微抿唇,正想收回目光時,裴硯卻似有所感般,忽而望了過來,恰好與謝瑤枝對上目光。
裴硯眸光清冷,落在少女身上,
她身形嬌小,一張小臉麵泛桃花,眼尾還帶著剛剛的緋紅。
裴硯掃了一眼,便將視線移開,帶著侍衛淩肅走到那綁著的書生麵前。
他冷眸道:“搜。”
淩肅左手持弓上前,右手探入書生懷中。
他將收到的書信和帕子一並呈上:“大人,隻有這些。”
“過來。”
裴硯聲音冷漠清洌。
謝瑤枝知道他喚的是自己,便垂首向前。
見謝瑤枝顫顫巍巍,如同受驚的麋鹿,裴硯眼底閃過一抹情緒。
小時候如此猖狂,無法無天,如今遇到事倒成個膽小的小女子了?
謝瑤枝故作懦弱,卻聽見頭頂上傳來裴硯的聲音:“可是你所寫的?”
她抬頭,雙手接過信紙查看後,看向裴硯,眼眸清淩淩小聲道:“這不是我寫的。”
見裴硯將手背在身後不語。
她深吸一口氣,用在場人聽到的聲音說道:“這字跡是仿的。”
裴硯這才看向她。
原來,他剛剛是要自己自證......
“怎麼可能不是呢!這明明是你親手交給我的,枝枝!”書生見狀大聲反駁。
謝瑤枝打斷他:“我堂堂侯府千金,會用此等粗糙紙張?我房中宣紙,皆是徽州上好青檀皮所製。”
她將信紙還給裴硯:“若裴大人不相信,可以派人去文錦院內查看。”
月光落在她的肩頭,將她籠入銀暈裡,纏枝蓮素紗襦裙的金線如星晃眼。
在場人心裡頓時感歎,這樣美麗的女子,的確配得上用最好的東西,嫁最好的人。
又如何會看上一個窮書生呢?
聽到這話,書生一下子臉色慘白,隻能將求救的眼神投向林霜兒。
林霜兒直勾勾地看著謝瑤枝:“那帕子和胎記呢?你又該如何解釋?”
謝瑤枝移步如雲絮,走到跪著的林霜兒麵前,嗓音清冷:“這難道不該問下表姐嗎?”
“表姐心思歹毒,選在祖母壽宴之日對我下毒,意欲毀我清白——”
裴硯指尖微動,眸色沉了下來。
這藥,原來是林霜兒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