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她居然乖乖地跪著。
裴硯記得,她從小被養得嬌貴,小時候扇自己一巴掌,她的手心先紅。
這次長跪,必定是一場折磨,怪不得她又哭了。
他腦海裡劃過適才佛堂內場景。
通身粉嫩的少女伏在身上,就連圓潤瑩白的膝蓋泛著粉,在月光下十分晃眼哭著喊好熱。
裴硯稍稍凝眸,強迫自己停止不必要的遐想。
在一旁的淩肅湊近道:“大人,三小姐剛解毒,又被罰跪,這身子骨受得住嗎?”
“三小姐此次受了無妄之災呀。”
見裴硯沉默,淩肅又道:
“其實三小姐之前對表小姐也沒有很壞,我聽說是那表小姐東施效顰,什麼事都要學三小姐,不然三小姐也不會與她作對。”
聽到淩肅的話,裴硯收回思緒,淡淡答道,“你倒是會為她辯解。”
“三小姐不是壞人,屬下是知道的。”淩肅悄聲答道。
淩肅是裴硯出府才跟著他的,自然不知道謝瑤枝以前如何對大人。
但他的確受過三小姐的恩惠。
三天前他不小心衝撞了二小姐,打碎了二小姐的眉黛,原本以為要受責罰,是三小姐主動幫了他,將自己房裡的眉黛送給二小姐。
淩肅覺得三小姐生得好,心地善良,不像外頭說的那麼惡毒。
“三小姐真的好慘,明明她什麼事都沒乾。”淩肅低聲嘟囔。
祠堂內燭光昏黃,寂靜森冷。
裡頭女子的哭聲很輕很小,揉在光影裡,生怕驚動了夜色。
確實可憐。
裴硯移開目光,聲音淡冷:“明日刑部立案,你去看看,好好審。”
淩肅揚起笑容,忙點頭道:“是。”
聽著身後腳步聲慢慢遠去,謝瑤枝收回了那幅招人憐的模樣,眸底一片冷冽。
她故意在裴硯麵前裝嬌弱,效果不錯。
昔日雲端客,如今掌中憐。
饒是芝蘭玉樹、光風霽月的裴大人,看到此情景也會生出一兩分同情。
隻是裴硯此人清冷高傲,要走進他的心一點也不容易。
這才是開始,往後得一步一步小心謀劃。
謝瑤枝長長籲了口氣,纖手探入供桌下,摸索片刻後,拽出一個陳舊發黃的蒲團後,直接坐下。
許久不跪,她不僅膝蓋酸,後背也酸。
在她坐在那昏昏欲睡時,一名穿碧綠色比甲的丫鬟哭著跑進來。
還一邊喚道:“小姐!小姐!”
謝瑤枝心裡冷笑,慢條斯理地掀開眼簾。
她目光如梳,寸寸拂過這張涕淚橫流的臉龐:“你跑哪裡去了?”
珍珠見狀立馬跪下來:“回小姐,管事說人手不夠需要幫忙,珍珠便去了。”
“珍珠該死,沒陪在三小姐身邊,讓小姐受委屈了。”
“是嗎?”謝瑤枝手指撥過蒲團的流穗。
仿佛過了許久,她才淡然說道:“祖母的壽宴重要,我不怪你。”
珍珠眼裡閃過驚訝,她原本想這次自己不在,肯定會被三小姐狠狠責罰。
“多謝小姐,珍珠以後儘心儘力。”
那暗自慶幸的神情被謝瑤枝全數收進眼底。
她輕輕拉扯流穗的尾部,美眸輕抬:“珍珠,你陪了我多久了?”
“自從珍珠入府,就一直跟著小姐了。”珍珠忙殷勤答道。
“是啊,都這麼多年了。”
跟了自己這麼多年。
養條狗都懂得叫主人了,偏偏你不止不認,還三番兩次地叛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