瑤枝的表情變得異常冷淡。
謝夫人卻沒注意,一心隻想著被帶走的林霜兒。
她焦急如焚,對謝瑤枝吼道:“霜兒一個清清白白的女兒家,怎麼能去大牢那種地方。”
“母親,如何處置他們不是女兒說了算。”謝瑤枝麵沉如水,眼眸裡不帶絲毫溫度。
“而且,您不擔心自己親生女兒的名譽和清白,反而對表姐如此上心,這真是讓女兒心寒。”
“你這不是沒事嗎?!”
謝夫人眼裡閃過一絲心虛,但隨之而來更多的是埋怨:“也是我的錯,將你養得如此狠心無情!
你既然不曉得悔改,就去祠堂跪著好好反省。”
她現在沒時間來管謝瑤枝。
更重要的,是要想出能救霜兒的方法。
謝瑤枝勾唇,稍微動腦子便知道這老貨在想什麼。
“瑤枝甘願受罰。”
謝瑤枝理理鬢角,在走之前卻特地回頭:
“母親彆白費心思救人了。”
“林霜兒勾結外人誣陷女兒,縱使母親能把審案的大人買通,可押送之人可是裴硯大人的侍衛。”
“誰敢這麼不長眼,在大理寺少卿的眼皮子下玩花樣?”
說罷謝瑤枝故意對她回眸一笑,方才離去。
“你——”謝夫人氣得直按胸口。
她望著謝瑤枝的背影,厲聲喝道:“沒我命令,誰都不許放三小姐出祠堂!”
***
夜深人靜。
謝瑤枝跪在祠堂地磚上,寒氣順著她膝蓋往上滲,如針紮般傳遍全身,即便不看膝蓋,她也知道如今定是又青又紫。
謝瑤枝很怕疼。
她自小被侯府如花般嗬護,嬌生慣養,隨便磕碰一下,身上便留下烏青一片。
但是這種疼痛,與受過的前世種種虐待相比,根本不值得一提。
抬眸冷瞧著祠堂那一列列的謝家祖先牌位,謝瑤枝隻覺得不公平。
憑什麼?
害她的人各個活得好好的,隻因為她是話本中的惡毒女配,就得活活被虐死。
她不甘心!
既然注定要被針對,她隻好放手一搏。
謝瑤枝閉目養神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,期間隻聽到下人路過時,偷偷議論自己的聲音。
直到傳來一聲“大人。”
她眼珠子轉了轉,緩緩睜開眼。
送完犯人的淩肅正陪著裴硯往自己院落走。
他掌燈路過祠堂,忽然聽到裡頭傳來低低的抽泣聲。
他悄悄回過頭道:“大人,沒想到三小姐真的被侯夫人罰跪祠堂。”
裴硯腳步一頓,目光飄向堂內那抹單薄的背影。
隻見謝瑤枝低頭,脊背輕輕弓著,勾勒出柔婉的腰線,像是一株雪壓的白梅,脆弱又高傲。
質地輕薄的香雲紗在燈光下愈發透明,襯得她身姿纖穠合度。
裴硯站在祠堂外,長身玉立,眸光沉靜。
他雖然在老夫人身邊長大,但謝家所有人的脾性,他知道得一清二楚。
謝瑤枝乖張跋扈,小時候一有不順心之事,便打罵下人,連他也被謝瑤枝存心刁難。
他十三歲出府後便回永州裴家。
如今入京為仕,祖母跟他每每提及過謝瑤枝,言語間皆是不滿與責備。
說有其母必有其女,謝瑤枝刁蠻任性,朽木不可雕。
——這與他在其他地方聽到的名聲,相差無幾。
隻不過他沒料到,謝瑤枝明明無過錯,還是被謝家主母罰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