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們如同兩條嬉戲又爭鬥的光魚,開始相互纏繞、滲透。
碧綠光華流過,被雷霆撕裂的經脈非但沒有枯萎,反而如同被春雨澆灌的藤蔓,變得更加柔韌寬闊
而那暴烈的雷弧穿梭其中,其毀滅性的力量竟被那磅礴生機一點點化去戾氣,剝離出最精純的本源之力,沉澱到骨骼、血肉之中。
《乙木長春功》與《九劫雷體》,這兩部屬性相衝、路徑迥異的功法,此刻在他體內,找到了一種違背常理的共生之道。
不是克製,是容納。
不是征服,是交融。
司辰福至心靈,徹底放開了對肉身的掌控,不再區分何為草木,何為雷霆,隻存一個念頭
以此身,納此力。
第七道,第八道……
雷劫依舊猛烈,但司辰身體崩裂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。
新生的血肉泛著一種瑩潤的光澤,焦黑的死皮快速脫落,其下的新肌仿佛浸染了雷光,隱隱透出淡淡的銀芒。
陣外,司朔瞪大了眼睛,喃喃道:“見鬼了……他的身體,好像在……吃這些雷?”
司凱緊繃的神色終於緩和了一絲,眼底深處掠過一抹難以置信的震撼,他看得出,兒子並非在硬抗,而是在進行一種深層次的蛻變。
當第九道,也是最後一道,最為粗壯的陰雷轟然落下時,司辰甚至沒有晃動。
那雷霆之力灌入他體內,如同溪流彙入大江,再激不起半點肆虐的浪花,唯有磅礴的力量在他四肢百骸間奔湧流淌,最終歸於沉靜。
雲散,雷止。
天地間一片寂靜,隻有風穿過山林的聲音。
司辰緩緩睜開眼。
他周身焦黑的痕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,新生的肌膚溫潤如玉,卻隱隱流動著一層內斂的寶光。
他輕輕握拳,微弱的電弧在指縫間一閃而逝。
他成功了。
陰雷之劫,渡過。
這具曾經感到“擁擠”和“脆弱”的身體,此刻輕盈而強韌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,又像是被打開了一道無形的枷鎖。
血肉之中,生機與雷霆之力和諧共存,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。
葉芙第一個衝上前,緊緊抱住兒子,聲音帶著哽咽:“沒事就好,沒事就好……”
司辰能感覺到母親身體的微顫,他猶豫了一下,抬手輕輕拍了拍母親的背。
司凱走上前,仔細探查了一番,眼中最後一絲憂慮終於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欣慰。
他能感覺到,兒子體內氣血之雄渾,遠超尋常築基體修,那血肉深處蘊含的生機與隱隱的雷霆之力完美交融,形成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堅實根基。
“好!好!好!”司凱連說三個好字,用力拍了拍兒子的肩膀。
司朔也湊過來,繞著司辰轉了兩圈,嘖嘖稱奇:“了不得!我當年過這第一劫,可是在床上躺了半個月!你小子倒好,跟沒事人一樣!”
他好奇地伸手想戳戳司辰的手臂,卻被司澈一把拉住:“老三,彆毛手毛腳的。”
司辰感受著體內截然不同的力量感,肉身的限製,自此突破。
他抬頭,望向湛藍如洗的天空,目光似乎穿透了雲層,投向了更遙遠的地方。
家族福地雖好,卻已不再是能讓他儘情舒展的天地。
……那片更廣闊的舞台,似乎已近在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