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岩長老那平和的話語剛落,一股獨屬於金丹強者的隱晦氣息,便如無形的漣漪般在百味齋三樓蕩開。
原本還有些嘈雜的樓層,瞬間安靜了不少。
能在這裡用飯的,多少都有些眼力,流雲劍宗在這望古城周邊地界,可是響當當的名號。
一位宗門長老親自出麵,話語聽著客氣,但那“誤會”二字,怎麼聽都帶著點興師問罪的意味。
更何況金丹強者在這望古城已經算是了不得的人物,這可是難得一見的熱鬨,不少客人都放下了筷子,目光若有若無地瞟向這邊。
在所有人的注視下,司辰放下茶杯,抬起頭,很認真地看了看呂岩,然後糾正道:
“不是誤會。”
不等呂岩反應,他伸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趙清河,語氣平鋪直敘:“他先拿劍砍我。”
趙清河的臉瞬間漲紅了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。呂岩一個眼神掃過去,他立刻把話憋了回去,隻是拳頭悄悄握緊。
司辰仿佛沒看到他們之間的小動作,又指了指後麵那些緊張兮兮的弟子們:
“然後,他們一群人,一起拿劍砍我。”
那幾個弟子被他目光掃過,下意識地低下頭,不敢與他對視。
司辰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景,覺得有些事情說清楚就好。
於是他組織了一下語言,試圖讓這位看起來是對方長輩的老者明白事情的結局已經很圓滿:
“我最後問他,還要不要砍我。他說,不了。”
他頓了頓,給出了自己的結論:“所以,恩怨已斷。”
三樓靜得能聽到窗外街市的叫賣聲。
這話在司辰自己的理解裡,是因果分明的,完美的闡述了事情的始末與結果
但落在旁人耳中,尤其是呂岩和周圍那些看客耳中,味道就全變了。
這哪裡是解釋?
這分明是把趙清河等人的狼狽、失敗和最後的認慫,用最平靜的語氣複述了一遍,甚至還帶著點“我已經給你們機會了”的意味。
呂岩臉上那點勉力維持的和煦,終於有些掛不住了。
他身為金丹強者,流雲劍宗的長老,走到哪裡不是受人敬重?
什麼時候被一個築基期的小輩如此……“梳理”過?
這已經不是不敬,這是全然沒有把流雲劍宗放在眼裡!
但他到底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老怪物,心中怒意翻湧,麵上卻依舊維持著那副平和的模樣。
他壓下火氣,轉而試探道:“小友快人快語,是老夫失言了。不知小友師承何處?能教出小友這般……傑出的弟子,尊師定然非同凡響。”
他還是想先探探底細。
“散修,沒有師承。”司辰回答得依舊乾脆。
散修?
呂岩目光微閃,心中的忌憚反而消減了幾分。
若真有強大師門,都這種時候了,豈會不報上名號?難道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運,得了某位坐化前輩的傳承?
一個無根無萍、身懷巨寶、天賦駭人的少年散修……
刹那間,一個念頭在呂岩心底升起。
若能將他招攬入流雲劍宗,不僅能為宗門增添一位潛力無限的弟子,自己也是大功一件!
或許還有機會獲得他身上的秘密....
至於之前的些許不快,在實實在在的利益麵前,又算得了什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