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山和赤風沒有放鬆警惕。
他們和周衍不熟,隻在霧隱穀外打過照麵,在這種鬼地方,突然冒出個“熟絡”的人,比冒出妖獸更值得警惕。
紅豆倒是歪著小腦袋,打量了周衍幾眼,然後“啾”了一聲,然後便繼續低頭整理自己的紫色絲帶。
這人誇它可愛,聽著還挺順耳。
司辰的反應最平淡。
在絕對的力量麵前,任何算計都沒有意義,這裡,更像是一場他沒有參與過的人間遊戲。
周衍笑容不變,仿佛沒察覺敵意,目光掃過黑山和赤風身上新添的傷勢。
他搖了搖扇子,笑容裡帶著幾分了然的意味:“看來幾位道友來此一路,也並非一帆風順。”
赤風向前半步,沉聲問道:“你為什麼會在這裡?”
他的問題直截了當,在這詭異的地方,任何拐彎抹角都顯得多餘,也危險。
“赤風道友不必如此戒備。”
周衍笑了笑,似乎早有預料會被這麼問:“幾位可能還沒發現,此地最詭異之處,並非這些廢墟,也不是那些妖族,而是……”
“不就是時間不對勁嘛!”
黑山粗聲粗氣地打斷他,熊臉上有些不耐煩:“我們早就知道了!”
這話一出,周衍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了一下。
但他眼中的詫異轉瞬即逝,很快又恢複成那副溫文爾雅的世家公子模樣。
他重新看向司辰,眼神裡多了些彆的東西:
“原來如此,看來司辰道友……也有自己的手段。”
司辰既沒承認,也沒否認,隻是平靜地看著他,等他的下文
周衍合起扇子,在手心輕輕敲了敲,語氣認真了些:“實不相瞞,周某一進來便察覺不對勁,當然,靠的是家裡傳下來的一件秘寶...”
他停頓了一下,開始梳理時間線:“......謝長生道兄第一個入穀,隨後是淩虛宮與玄火教,接著是慧明、洛仙子,再然後便是在下...”
“來到這裡之後,我發現越往深處走,時間越是錯亂,簡直毫無規律可言。”
周衍的語氣裡多了幾分凝重:“我嘗試推算了幾次,結果都指向大凶。周某自知修為尚淺,不敢孤身冒進...”
他看向司辰幾人,不好意思的笑了笑:“於是在下便想,隻要在這裡等,就一定能等到後來人,結伴而行,總比孤身犯險要穩妥些。”
“這不,就等到了司辰道友你們。”
他這番話聽起來邏輯很完整,理由也充分。
一個擅長推演天機的修士,在發現時間混亂、前路凶險後,選擇最穩妥的方式等待同伴,合情合理。
黑山冷哼一聲:“說得比唱得好聽……”
周衍卻不生氣:“當然,若是等不到人,周某也會獨自離開。畢竟天機一脈最講究趨吉避凶,事不可為時,及時抽身才是上策。”
司辰聽完,目光投向深處那處有光亮的地方:“島上的光,是你點的?”
“正是。”
周衍坦然承認,用扇子指了指那光亮處:“一是為了引路,免得後來者錯過了這座島。二是……那裡確實有些發現,幾位道友或許會感興趣。”
黑山斜著眼看他:“發現?啥發現?你先說說看。”
周衍卻賣了個關子:“口說無憑,幾位親眼看看便知。請隨我來。”
他說完,轉身朝著光亮處走去,步履從容,仿佛真是此地的東道主。
司辰點了點頭,邁步跟上。
黑山小聲朝著赤風嘀咕了一句:“這小白臉一看就沒憋好屁!”
幾人越往裡走,越能看出這裡曾經的輝煌,哪怕已經成為了廢墟。
很快,前方出現一片相對開闊的場地。
場地中央,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。
那石碑已經從中間斷成兩截,下半截還插在土裡,上半截倒在廢墟中,像是被人一劍斬斷的。
幾簇靈火懸浮在石碑周圍,正是剛才看見的光源。
石碑表麵隱約還能辨認出一些字跡。
“到了。”
周衍停下腳步,用扇子指向石碑:“就是這裡。”
黑山冷哼一聲,三步並作兩步湊了過去:“讓俺看看怎麼個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