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山剛才還聽得有點發愣,這會兒被那股殺氣一激,徹底回過神來了。
他熊眼一瞪,猛地往前踏了一步,震得地麵咚的一聲。
“我盛你大爺!”
這一嗓子吼得中氣十足,把旁邊正準備出手的謝長生都震得耳朵嗡嗡響。
赤風本來眉頭緊鎖,腦子裡還在轉慧明剛才說的那些事,被黑山這麼一吼,情緒全斷了。
他扭頭看向黑山:“你特麼又發什麼瘋?”。
隻見黑山叉著腰,熊掌指著屍山頂上的慧明,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:
“嘰裡咕嚕說半天,又是你娘又是你爹的....”
“比慘大會啊?!”
赤風:“……”
謝長生:“……”
黑山可不管這些,他越說越來勁:“你以為就你慘?老子當年在萬寂山……”
他清了清嗓子,擺出一副“老子也很慘”的架勢:
“俺老熊當年看上一頭母熊!屁股那叫一個翹!”
“結果呢?”
黑山一拍大腿,滿臉悲憤:“那母熊轉頭就跟隔壁山頭一隻黃毛熊跑了!”
“我草他娘的!毛都沒老子一半亮!憑什麼!?”
慧明:“……”
其他幾人呆若木雞的看著黑山...
這都什麼跟什麼!?
黑山還沒完。
他扭頭看向旁邊的赤風,熊掌一拍:“你以為你很慘?看看這位!”
赤風心裡咯噔一下,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“老貓!”黑山嗓門震天響:“告訴他!你屁股中間那一撮毛是咋沒的?!”
赤風臉唰地漲紅了:“你、你閉嘴!”
“老子偏要說!”黑山眉飛色舞:“他小時候被一窩野蜂追著蟄!最慘的是屁股上那一撮,蟄完之後,唉?你猜怎麼著?它就再也不長了!”
他模仿著赤風走路的姿勢,扭著熊屁股晃了兩圈:“從此,這貨就有了後遺病!走兩步就得扭一下腚!”
“我不是...我沒有...”
“你、你胡說!”
赤風恨不得撲上去撕爛他的嘴:“我那是……那是戰鬥步法!”
“步法個屁!”黑山理直氣壯:“你就是心虛!”
司辰坐在椅子上,聽到這一段,撲哧一聲笑了出來。
黑山總是能招他笑。
在司辰眼裡,慧明剛才那番話,和黑山說的那些,本質上沒什麼區彆
都是訴說自己的“經曆”。
隻不過一個用仇恨包裹,一個用玩笑衝淡。
對他來說,甚至黑山的更有趣一些。
他這一笑,殿裡的氣氛就徹底變了。
慧明站在屍山頂上,看著下麵鬨成一團的熊和虎,看著笑出聲的司辰,看著捂臉的謝長生,看著嘴角直抽的周衍和洛清音。
他準備了很久的“盛宴開場”,醞釀了半天的殺氣,精心鋪墊的悲慘身世……
全被這頭熊攪和了。
慧明深吸一口氣。
再吸一口氣。
他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。
“殺了他們!!”
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話音落下的瞬間,大殿裡所有妖獸同時抬起了頭。
那些原本麻木呆滯的妖獸發出了一陣暴躁的嘶吼。
三階、四階的妖氣混雜在一起,幾百頭妖獸朝著殿中央的眾人席卷而來!
“道斬·破障。”
謝長生低喝一聲,人已從灰驢背上一躍而起。
一道清亮如水的劍氣憑空而生,薄得像一線光。
前排幾頭妖獸上半身與下半身詭異地錯開一線,隨即鮮血噴湧,轟然倒地。
那道劍氣去勢不減,依舊朝著後方的獸潮斬去!
幾乎同時,周衍折扇“唰”地展開,往地麵狠狠一按!
“星河棋局——開!”
無數星光自他腳下迸射,瞬息鋪滿整座大殿地麵。
周衍站在天元位,折扇一揮。
“天元定星!”
話音落下,棋盤上數千個星位同時亮起,無數道細小的星光從星位上迸射而出,像一場倒著下的暴雨,從下往上....
“噗噗噗噗噗........”
密集的穿刺聲連成一片。
洛清音不再猶豫,雙手虛按。
“潮生...鎮海!”
她手指一彈,像是在彈奏一把看不見的古琴,身前的空氣突然泛起水波一樣的紋路
第一圈波紋撞上第一頭妖獸。
幾頭妖獸動作微微停滯。
第二圈波紋緊跟著撞上。
妖獸的動作又慢了一分。
第三圈、第四圈、第五圈……
波紋一圈接一圈,沿著星軌傳遞,每傳遞一次就疊加一層。
傳到後來,就連四階妖獸的動作都徹底慢了下來,像陷進了泥沼。
灰驢這會兒已經踱到了主殿的角落。
它看起來完全不急,一頭四階妖獸大概是覺得這驢好欺負,低著頭就撞了過來。
灰驢眼皮都沒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