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扇被司辰捏碎的門,第二天早上就修好了。
手藝很好,木料是新的,顏色和原來一模一樣,連門軸轉動的嘎吱聲都調得跟之前差不多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有些東西修不好了。
比如那位灰袍舟吏再也沒出現過。
往後的航程安靜得出奇,沒再發生什麼“意外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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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灰灰,吃一口,就一口。”
謝長生正蹲在灰驢麵前,手裡捧著一把嫩綠的靈草,近乎討好。
可灰驢彆過頭,鼻孔裡噴出一股氣。
它又不知道為了什麼在和謝長生鬨彆扭。
謝長生把草往前遞了遞:“你看,這是早上特意去廚房要的,最新鮮的。”
灰驢瞥了一眼,耳朵動了動,但還是沒動嘴。
“要不……”
謝長生試探著說:“等到了皇都,我帶你去吃最貴的靈豆?”
灰驢的尾巴輕輕甩了一下。
“再加一壇陳年果酒?”
灰驢轉過頭,看了他一眼。
謝長生趕緊補充:“兩壇!”
灰驢這才放棄了他維持了一炷香的“絕食”,低下頭慢條斯理嚼起來。
謝長生鬆了口氣,抹一把汗。
另一邊,周衍正圍著紅豆打轉。
他從儲物戒裡掏出一件又一件東西,晶瑩剔透的玉髓果、泛著金光的蜜餞,都是難得一見的靈物。
“紅豆,看這個,喜不喜歡?”他眼睛發亮,語氣像在哄小孩。
紅豆蹲在司辰肩頭,瞥了一眼他手裡的玉髓果,歪了歪頭,
它在司辰身邊什麼果子沒吃過?瞧不起誰呢?
然後抬起一隻小爪子,把果子彈開了。
周衍不氣反笑:“有性格!我喜歡!”
他又拿起那個泛著金光的蜜餞:“那這個呢?對鳥係大有裨益哦!”
紅豆乾脆轉過身,用屁股對著他。
周衍看著那團毛茸茸的小背影,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:“連不理人都這麼可愛……”
黑山實在看不下去了。
他放下手裡的書冊,咳嗽一聲:“周道友,你這樣……有失身份。”
周衍頭都不回:“你懂什麼?這叫投其所好,精誠所至!”
“可它明顯不想要啊。”
“那是它還沒感受到我的誠意!”
黑山搖搖頭,重新捧起書,嘴裡嘀咕:“子曰……呃,三叔公曰:強扭的瓜不甜,上趕著不是買賣……”
赤風趴在窗邊,聽著黑山又開始“曰”,隻覺得腦仁疼。
這七天,黑山把那套“之乎者也”徹底融進了日常生活。
吃飯要說“用膳”,喝水要說“飲茶”,
連放個屁都要文縐縐地解釋成“腹中濁氣,不吐不快”。
赤風試過抗議,試過嘲諷,試過直接動手。
沒用。
黑山現在已經進入了一種自得其樂的境界,每天搖頭晃腦,儼然一頭“學問熊”。
赤風翻了個白眼,轉頭看向艙室另一邊。
那邊畫麵更詭異。
宋遲簡直對司辰相見恨晚。
自從那天司辰“以理服人”之後,他就徹底將司辰視為“同道中人”,恨不得把臂同遊,結為異姓兄弟。
兩人的話題也是天馬行空,宋遲給司辰談“優雅的三重境界”,司辰給宋遲講“禮貌的九種變體”
雞同鴨講,居然聊得挺投緣。
不時冒出一句“司兄你說的對”或者“宋兄言之有理”之類的。
儼然一副至交好友的模樣,隻是那談話的內容總是讓赤風覺得奇奇怪怪的。
他現在唯一的願望,就是趕緊到皇都。
好在,這樣的日子終於要結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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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於,在第七天下午,飛舟開始緩緩下降。
透過窗戶,能看到下方鋪開的城市。
大胤皇都。
比司辰見過的任何一座城都大,大得多。
小時候見過的雲錦城已經夠繁華了,可跟眼前這片建築比起來,簡直就像鄉下小鎮。
街上人流密密麻麻,不乏一些被馴化的妖獸拉著華貴車輦在低空掠過,看的黑山和赤風微微蹙眉。
更遠處,皇城像一頭趴伏的巨獸,細細感應之下就會發現,整座城市的靈氣像一個巨大的旋渦,朝著皇城彙聚。
飛舟沒有直接進城,而是降落在城外一片專門的廣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