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時間過得很快。
瓊林宴當天,四方館從清早就熱鬨起來。
各院落的門陸續打開,穿著各色服飾的修士們或獨自、或結伴走出,大多表情嚴肅,低聲交談著往館外走。
宮裡的車駕已經在外頭候著了,一輛接一輛,排成了長龍。
司辰他們住的北院,這會兒卻有點彆樣的“熱鬨”。
宋遲今天頭發梳得一絲不苟。
他站在院子中央,負手望天,眼神悠遠,一副“我正在醞釀氣勢,誰都彆打擾我”的架勢。
赤風打著哈欠從房裡出來,看見他這樣,愣了愣:“你這是……”
“彆說話。”
宋遲抬起一隻手,語氣深沉:“我在調整狀態。”
黑山捧著書從旁邊晃過來:“宋道友,時辰不早了,再耽擱下去,等開席了,飯可就沒了!”
宋遲醞釀了半天的“氣勢”瞬間破功。
他瞪了黑山一眼,發現這頭熊已經溜溜達達往院外走了,嘴裡還嘀咕著什麼“子曰,趕飯不積極,腦子有問題……”
謝長生牽著灰驢從後院過來,灰驢今天脖子上還係了個小鈴鐺,走起路來叮當響。
周衍正試圖用靈食賄賂紅豆:“小祖宗,你就嘗一口,就一口……”
洛清音獨自站在稍遠處,一身水藍長裙,清冷如常。
她看著東域這群人....牽驢的、逗鳥的、捧書的、還有那個負手望天又破功的。
她開始認真思考一個嚴肅的問題。
我……和這群人真的是一起的嗎?
這念頭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,又被她按了下去。
算了,來都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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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門比想象中還要高。
就連那朱紅色的門板看起來都是煉器大師的手筆,站在城牆底下抬頭看,脖子都酸。
門外廣場上早已停滿了車駕。
所有來客,無論來自哪一域、身份多尊貴,到了這裡都得下車步行。
宮門兩側站著兩排禮官,穿著統一的暗紅官袍,手裡捧著玉簡,每有人走到跟前,禮官就會高聲唱名。
聲浪一波接一波,被請進去的人越來越多。
西域來的那群人最顯眼,多數是和尚模樣,為首的似乎是一個叫做“琉璃淨火寺”的勢力。
北疆的隊伍則樸素許多,一看便知所處的不是什麼富饒之地。
輪到司辰他們時,禮官翻開名冊,高聲唱道:
“東域,玄一道門,謝長生——!”
“東域,藏鋒山,宋遲——!”
“東域,天機閣,周衍——!”
“東域,璿璣宮,洛清音——!”
每唱出一個名字,廣場上的目光就聚集一分。
“東域,青玄榜榜首,司辰——!”
等最後那個名字響起時,幾乎所有還在等候的人都看了過來。
好奇的,審視的,嫉妒的,敵意的...
“那就是司辰?”
“看起來平平無奇……”
“謝長生居然甘於落此人之後?”
司辰對於這些竊竊私語充耳不聞,。
禮官合上玉簡,正要示意他們入內,目光卻落在了謝長生牽著的灰驢,以及司辰肩頭的紅豆身上。
他皺了皺眉,上前一步,擋在門前。
“二位道友,抱歉。”
禮官聲音還算客氣:“宮裡規矩森嚴,獸寵坐騎一律不得入內。”
“還請二位體諒,將獸寵暫交我等照料。”
周衍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,折扇“唰”地收起:“不行!”
司辰更直接:“體諒不了。”
謝長生牽著灰驢往前走了一步:“人在,驢在。”
那禮官大概沒見過這麼硬頂的,臉色也沉了下來:“幾位,這是大胤皇宮的規矩!便是各域宗主、家主親至,也得遵守!”
“規矩?”
周衍嗤笑一聲,他平時總笑眯眯的,此刻冷下臉來,竟有幾分懾人的銳氣:“我們東域來賀,是客,這便是大胤的待客之道?連客人的隨身夥伴都要扣下?”
他目光掃過周圍越來越多看過來的人,聲音清朗,傳得老遠:“既然宮裡規矩這麼大,連頭驢、一隻鳥都容不下……”
“那這瓊林宴,我等不入也罷。”
說完,他轉身就要走。
謝長生默默牽起灰驢,洛清音一言不發。
宋遲更乾脆,冷哼一聲“繁文縟節”後,站到了司辰旁邊,一副“你不進我也不進”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