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山和赤風自然是以司辰馬首是瞻。
東域這小團體,在宮門口,因為一頭驢和一隻鳥,瞬間擰成了一股繩,態度強硬得讓那禮官和周圍看客都愣住了。
他們怎麼敢的?
這可是大胤皇宮!新皇登基前的瓊林宴!
就在氣氛僵住,禮官臉色鐵青不知如何是好時,一個聲音急匆匆地插了進來。
“且慢!且慢!誤會!都是誤會!”
是楊真。
他今天換了身更正式的暗紅鑲金官袍,走得很急,臉上還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笑容。
他走到禮官身邊,朝司辰等人拱了拱手,笑容滿麵:“司辰道友,謝道子,諸位莫怪,底下人不懂事。”
說著,他側頭看了那禮官一眼,眼神裡帶著點責備:“這幾位道友遠道而來,是貴客中的貴客,怎可如此不知變通?”
禮官趕緊低頭:“是,是屬下考慮不周。”
楊真這才轉回頭,笑容更盛:“謝道友這灰驢通靈,司道友肩上這隻……更是神駿不凡,自然與尋常獸寵不同。”
他側身,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:
“陛下有旨,特為幾位破例一次。”
“還請……莫要介懷。”
話說到這個份上,台階給得夠足了。
周衍臉上的冷意慢慢化開,又變回那副笑眯眯的樣子,折扇“唰”地展開:“楊道友這話說的,我們東域修士,最是通情達理。”
謝長生低頭看了看灰驢。
灰驢哼了一聲,一副“早該如此”的架勢。
司辰摸了摸肩頭的紅豆,紅豆歪著小腦袋,自顧自梳理著羽毛,似乎對這場鬨劇毫無興趣。
楊真臉上笑容不變,心裡卻沉了沉。
他剛才在門後看了全程。
這幾個人……怎麼回事?
尤其是那個周衍,
天機閣的人,向來以“左右逢源”著稱,剛才卻第一個翻臉。
還有宋遲。
藏鋒山這一代最鋒利的劍,什麼時候學會給人撐場子了?
楊真目光最後落在司辰身上。
這個叫司辰的年輕人,從始至終臉上都沒什麼表情。
不生氣,不著急,甚至覺得進不進去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。
可偏偏,所有人都在等他點頭。
“青玄榜首……”
楊真心裡把這四個字又念了一遍,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:
“幾位,請吧。”
..................
他們沒有前往正殿,而是朝著西邊的側殿移動,每隔十幾步就站著一名金甲禁衛,
宮內的甬道很長,跟著侍者走過了好一會,眼前才豁然開朗。
前方出現一座氣勢恢宏的大殿,殿高三層,通體以白玉石和紅木建造。
殿前匾額上三個大字:
瓊華殿。
但讓司辰多看幾眼的是殿旁,那裡緊鄰著一片開闊的校場,瓊華殿居高臨下,在任何一個角度都可以審視整個校場。
校場地麵鋪著黑色材質的磚石,四周立著八根巨大的石柱,柱身上刻著某種陣法紋路。
殿內已經擺好了數十張玉案,大多已經坐著人。
楊真引著他們往中間區域走去。
一路上,無數目光投來。
有些認識謝長生、周衍的,會微微點頭致意。
但更多的目光,都落在了司辰身上。
年輕的、年老的、男男女女,都在打量這位新晉的東域傳奇。
就在司辰等人入座的不遠處,另一側的席位上,一男一女瞪大了眼睛。
他們看起來都很年輕,衣著考究,顯然是頗有身份的賓客。
兩人對視一眼,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難以置信。
女的嘴唇動了動,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顫:
“……是他嗎?”
男的深吸一口氣,手在桌下悄悄握緊,又慢慢鬆開。
許久,他才用同樣低的聲音回答:
“不會錯的。”
“隻是沒想到……”
“他會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