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這個站位,光線剛好從左側打來,能凸顯我的側臉輪廓,完美。
宋遲心中這麼想著,臉上卻是一副冷峻的表情。
司兄,你且看好了!
風吹過,衣袍翩翩翻飛。
宋遲依舊在確保自己最完美的下頜線能被殿內眾人看見。
北疆的蕭凜,眉頭越皺越緊,等待他的下文。
瓊華殿裡,大部分人也都覺得宋遲氣勢如虹,似乎在積攢劍意,不敢催促。
隻有東域這邊……
黑山在場邊捧書搖頭:“宋道友此等風姿,卓然而立,氣度超然,頗有古之劍仙遺風啊!隻是......”
他攤開手掌,很認真地數了數手指頭:
“……他說完那句之後,已經過了二十息了,怎麼還不下場?”
話音剛落,旁邊傳來“噗”的一聲。
周衍趕緊用折扇捂住嘴,肩膀抖得厲害。
謝長生默默低頭,假裝給灰驢順毛。
洛清音深吸一口氣,端起茶杯擋住臉。
殿內那些原本被宋遲氣勢震懾的年輕修士,這會兒表情也都有點古怪。
宋遲那副冷峻的側臉瞬間破功,他猛地轉過頭,惡狠狠地瞪了黑山一眼。
二十息怎麼了?二十息很長嗎?!
你這蠢熊!壞我氣氛!
等打完這場,非得找機會把這熊嘴縫上
黑山一臉無辜,還朝他點了點頭,意思是:小生說的都是實話。
宋遲深吸一口氣,決定用行動找回場子。
他一步踏出。
人還在殿門口,腳落下時,已經站在了校場一側。
衣袍翻飛,剛好在風停的那一刻落定。
“東域,藏鋒山,宋遲。”
宋遲抱劍而立。
蕭凜見狀也不再猶豫,看了一眼依舊坐在席間的司辰,然後也是一步踏出,穩穩落在宋遲對麵十丈處。
“北疆,寒山城,蕭凜。”
兩人站定,校場四周那八根石柱上的陣紋同時亮起,一層半透明的光幕從柱頂垂下,將整座校場罩在其中。
主位上,葉璟適時開口,溫和的聲音傳遍全場:
“校場四周有上古‘鎮界’陣法,即便化神修士全力出手,餘波也不會外泄半分。”
“諸位儘可放手施為。”
意思很明白。
打,隨便打,打出人命都行,反正陣法扛得住。
宋遲仿佛沒聽見,他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風又吹過來,這次是從正麵,吹得他額前幾縷發絲微動。
這個角度……應該能凸顯我的高深莫測。
對,就是這個感覺。
宋遲心裡盤算著。
“蕭道友。”
他開口道:
“這世上有些山,你看一眼,就該知道爬不上去。”
“硬爬,隻會摔死。”
然後他停頓片刻,讓這句話在風裡多飄一會兒。
這話說出來,殿內好些人眼神都變了。
山?
他說的是司辰?
宋遲很滿意這個效果,他繼續道:
“但能站在山腳下,看清楚山有多高……看清自己與山之間的差距。”
“這也是一種修行。”
他說話時嘴角微微上翹。
看見沒?司兄?我這番話語!可有你三分風騷?
校場中,蕭凜聽完宋遲的話,沉默了幾息。
然後他搖了搖頭:“那是你。”
刀尖抬起,指向宋遲。
蕭凜的眼神很認真,沒有挑釁,隻有全力以赴的凶狠:
“我不一樣。”
“我要爬上去看看。”
這話說出來,北疆不少年輕修士眼睛亮了。
對嘛!什麼是求道?不就是要把那些看起來爬不上去的山,一座一座踩在腳下?!
宋遲笑了,像是早就料到對方會這麼說。
然後他搖了搖頭,帶著點憐憫。
“蕭道友。”
“我說的不是司兄,我說的是......”
他睜開眼睛,直視對麵的蕭凜。
“我...”
“...就是你那座無法逾越的高山!”
...................
話音剛落,蕭凜已經拔了刀。
北疆人從來不說廢話,上來就是全力一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