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弘出現了。
他穿著十二章紋袞服,頭戴十二旒冠冕,白玉珠串在眼前輕輕晃動。
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節奏上,身後跟著九位手捧玉圭、玄璧、鎮圭等禮器的宗室老者。
黑山站在觀禮席邊上,看得眼睛都瞪大了。
他小聲問旁邊的赤風:“這袍子…得值多少靈石?”
赤風瞥他一眼:“把你賣了都買不起。”
黑山這次倒是沒反駁,隻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:“哦...那要是加上你呢?”
赤風:“……”
祭天台的台階共九十九級。
每上九級,葉弘便停一步,由禮官高聲誦念一段祭文。
內容無非是“承天命、撫萬民、安社稷”之類,冗長而乏味。
司辰看著這一幕,覺得有些無聊。
他更在意彆的東西。
在葉弘踏上祭天台第一級台階時,司辰的視線裡,天上忽然多了一些光點。
一開始隻是零星幾點,像夏夜的螢火。
但隨著葉弘一步步向上,那些光點越來越多,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。
它們彙成溪流,溪流彙成江河。
金色的河流,銀色的光點,還有淡白色的霧氣,三股力量交織著,洶湧澎湃,如百川歸海,朝著祭天台頂的葉弘灌去。
普通人看不見這些。
廣場上的修士們隻能感覺到周圍的靈氣在微微震蕩。
但謝長生的‘道瞳’看見了。
他眼睛映出的,是和司辰所見一模一樣的景象。
謝長生發現司辰似乎也在看,有些訝異的問道:
“司兄…你也看得見?”
司辰點頭:“很多條金色的河,正在往他身體裡灌。”
周衍雖然看不見那些能量洪流,但他能感應到,他搖著扇子解釋道:
“看來…這場大典,這個儀式的作用,就是把國運和願力,灌注到皇帝體內。”
司辰眼睛微微亮了起來。
有意思。
比聽故事有意思多了。
宋遲側臉對著祭天台的方向,聲音裡帶著不屑:“不過外力耳,終非正道。真正的強者,當如司兄這般,憑自身努力與修為,堂堂正正…”
他話還沒說完。
葉弘已經踏上了最後一級台階,開始頌詞
聲音通過陣法傳遍整個皇都:“朕,今聚國運,凝萬民之願.....”
每吐出一個字,天空那些金色河流奔湧的速度就加快一分。
“鑄不朽之基,定萬世之業。”
“願......”
全城的百姓鴉雀無聲,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等待那句最重要的“國泰民安”或是“江山永固”。
可葉弘說出的,卻是誰都沒想到的四個字:
“......龍魂永駐!”
謝長生臉色一變,周衍手轉頭就要朝司辰說什麼...
就在這時,異變陡生。
上一刻還是人聲鼎沸的廣場,祭天台,飄揚的旗幟,肅立的百官。
下一瞬,所有人都消失了。
謝長生、周衍、宋遲、黑山、赤風、洛清音、灰灰、紅豆……
剛才還在身邊的人,全都不見了。
西域的僧人,北疆的刀客,各宗的長老,大胤的百官,甚至那些維持秩序的侍衛,遠處圍觀的百姓……全都沒了。
整個承天殿廣場,隻剩下司辰一個人。
司辰挑了挑眉。
幻境?
不,似乎稍微高級一些。
上古九聖獸之一,執掌幻夢虛實……
蜃龍?
司辰眼睛一亮,有點意思。
雖然對他來說,這依舊是一個念頭就能破除的東西。
但他沒這麼做。
他要看看對方想乾什麼。
是奪舍嗎?
終於要來了嗎?
他有點期待。
....................
很快,地麵開始微微震動。
廣場中央有一股黑色的霧氣緩緩浮現,然後開始凝聚。
修長的軀體,分叉的犄角,舒展的爪。
最後便是...龍首。
金色的眼睛,通體覆蓋著金綠色的龍鱗,
龍須在空氣中輕輕擺動,帶起細微的漣漪。
僅僅是龍頭,便遮蔽了半個天空。
司辰上下打量了一番,看得津津有味。
“原來長這樣。”
蜃龍的眼睛微微轉動,目光落在司辰身上。
它沒有立刻開口,隻是看著司辰。
“葉家血脈…”
蜃龍的聲音在天地間回蕩。
“天賦絕頂,肉身完美。”
“比這一代所有的容器都要好。”
聽到“誇讚”司辰下意識的拱了拱手:“閣下過譽了。”
蜃龍似乎愣了一下。
這人…
有點不太對勁。
但計劃已經啟動,他已經沒有退路。
司辰像是想起什麼,開口問道:“所以,葉弘早就沒了?”
蜃龍卻根本不再廢話。
它重新化為黑霧,朝著司辰湧來!
司辰想看看它怎麼奪舍,所以並沒有釋放本源,甚至主動放開了神魂表層的防禦。
他想觀摩一下上古聖獸的奪舍手法,說不定能學到點新東西。
黑霧瞬間將他吞沒。
密密麻麻的意念如千萬根針,試圖刺入他的識海。
一息。
兩息。
三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