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子因悄悄轉身準備離開,就在這時聽見內室傳來、男男女女的連聲驚叫,一會有人喊皇上受傷,一會有人喊娘娘受傷,宮女們進進出出,伴隨有杯盤器皿落地的碎響。
就見穆宗氣急敗壞嗷嗷大叫:“大膽的賤人,竟敢欺君犯上,快來人!給我把她……拉走……去……去風流台……一個都不留!”
皇宮內的男女隨侍全都驚呆了,一個個都嚇得不輕,都知道上風流台意味著什麼,那是化屍警告,須得灌飲禦毒‘絕笑流芳’。
人人都覺得大禍臨頭,害怕自己因此陪葬,是以手腳發抖,跑也不是留也不是,不知該忙活哪頭。
木子因聞聲不明所以,扭頭再看情形,愕然目睹狗皇帝、上身赤裸還流著血,匆忙間四下轉悠、到處翻騰,不知是在找什麼東西,而他的錦繡衣衫、就在床榻側畔的衣架上。
顯然、耶律璟不是急於尋找龍袍,如此大場麵的風情急轉,誰也說不清到底是發生事。
因為耶律璟有一把、隨身自衛的短柄利器,穆宗求歡不成、怎麼也想不到,匕首竟然會落到蓉妃娘娘手裡。遼皇前後反複想了幾遍,好像酒也喝的也不是太多,反正他想不起來了。
耶律璟估計是蓉妃、給自己寬衣解帶時順過去的,隻是他完全沒料到、蓉妃會要殺死自己,今天淩晨還嬌寵無比、溫香在懷。
等到再一次擁抱、就成了血光之災,現在回想起來,遼穆宗還是心有餘悸、恨得要命。
再等到六七個宮女、抬著受傷瀕死的蓉妃娘娘出來,木子因驟然醒悟、失聲喊道:“欣姐……”
就聽“嘩啦”一聲,伴隨著瓦片泥木飛散,棠瀚宮的屋頂、被拉開一個大洞。
諸多宮女仆傭等侍從,本就被上風流台的皇命、嚇得戰戰兢兢,突見屋頂掉個活人,更是尖叫連天,不由一起鬆手,連滾帶爬匆忙逃命。
宮門外留守有限的侍衛親軍、隨之湧入棠瀚宮貼身保駕,全部操起刀劍等兵器擋在皇上身前,膽大的武士自動搶先圍住木子因,大有立馬比拚立功封賞、等候加官進爵的派頭。
木子因旋身踢開圍湧搶攻的皇宮護衛,身形急沉,左手一把接過剛被丟棄的渾身是血、幾乎沒穿衣服的蓉妃娘娘,隻見尚有一把匕首插在其乳下的紅錦彩繡上。
子因來不及考慮其他,右手指出如電、封住蓉妃胸口血脈要穴,隨即一揮手“嘶啦”一聲,扯掉宮殿大廳中寬大華麗的綢緞帷幕,轉瞬之間裹身躍起,並飛出屋洞沿原路疾返。
子因剛離開棠瀚宮,隨即便有十幾名契丹武士相繼躍上屋頂,分彆從其身後以及兩翼包抄,意圖截殺突入皇宮的膽大刺客。
木子因也不逗留戀戰,隻管向南飛奔,出了皇宮臨近城外,已隻剩幾個尾隨人影,看來這一番提氣拚力,他已成功甩掉一大半。
木子因不再擔心,停下步子輕聲呼喚:“欣姐!欣姐……”
見沒有回應,幾名天狼武士已經先後圍上來,木子因抽出九龍劍,二話不說一招‘翻江倒海’,九龍劍借著乘雲氣功旋身亂動,以‘之’字形進退迷惑,當即就有兩人手臂連同刀劍一起,被同時削去成為殘廢,他們哪裡知道,木子因的寶劍無堅不摧。
其餘四五個天狼武士見狀,各持兵刃駭然驟閃,知道手中的刀劍、在對方眼裡就是豆腐,紛紛小心翼翼與木子因遊鬥圍毆。
木子因沒時間跟他們糾纏,食指在龍孔芒刺上微微用力,刹那間紅光彌散、火龍亂舞。
‘風雷滾滾’、‘地裂天崩’、‘水火不容’三招過後,瓦麵上寂靜無聲,幾具契丹斷屍殉身於九龍火海之夜,子因顧不了這些追敵乾擾,急於想知道欣姐命運幾何,遂匆忙掀開被帷幕遮住的花欣麵顏。
暗淡的夜光下、蓉妃動也不動,模糊的嘴角和鼻翼無聲無息,子因感覺到她的身體還有餘溫,立馬將乘雲氣功輸入花欣的軀體,意圖喚醒她最後的願望。
蒼天有眼,在木子因重複的呼喚下,花欣終於吐出最後一句:“少爺……是你……”
木子因點點頭,回了一句:“我特來帶你回中原……欣姐,你一定要堅持住!”
看著欣姐露出一絲微笑,子因含淚將花欣包裹好向南疾馳。
木子因知道,那把短匕首一定是深及心臟,都怪自己大意令她失血太多,而今身邊沒有藥物,尤其還不能拔出匕首,再說這等救人的精妙醫術,他木子因也不精通。
為了維係萬分之一的希望,木子因不得不始終不停、向欣姐體內輸導乘雲氣功,經一夜狂奔至天亮時,終於追上文天教的兄弟,木子因鬆了一口氣。
郎之白、郤方略等一見木天師趕來,連忙招呼車馬停下,好在徒老前輩已在眾人的調理下,恢複不少、行走已無大礙,源於眾人關愛盛情難卻,徒老隻好暫居車中。
今見木子因麵色濃重且懷中有人,顯然情況緊急非比尋常,徒老前輩果斷讓出馬車,奚也青和彭乎黃幾個忙著稍加整理。
子因總算將蓉妃娘娘放置在鬆軟的車廂裡,自己也疲憊至極,不知不覺倒在馬車一側。
眾人見木天師如此勞累,將他架上另一輛馬車,均不再打擾繼續向南行進,這一夜數百裡幾乎耗儘木子因的內力,等到蘇醒時已是午時。
子因開口就問:“欣姐……她……怎麼樣?”
“啟稟木天師,蓉妃娘娘心脈大損、失血太多,已經……玉殞香消,徒老前輩和我們幾個兄弟,均窮儘智力並藥石之功試探挽救,實在是屬下武功卑微、技藝粗淺,回天乏術……請恕罪!木天師如果還想見的話,她躺在前麵的馬車裡,有風花雪月四兄弟在道路兩邊守護。”
郎之白恭敬地答複木子因,內心頗多愧意,說罷之後很久都不敢抬頭。
儘管在木子因追上他們之前,蓉妃一息尚存並未死去,但一切皆在子因充足功力彌補下維持,若沒有高明的醫家,她還是難逃一死。
畢竟子因的內力有限,營救成功的機會愈加渺茫,尤其到了最後,他想不放手都不行,隻是木子因不死心,或者沒有去想這個壞結果,其實他心裡清楚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