擺渡過了灤河,在一家酒店停下休整,眾人草率用過午餐陸續出了店家,唯見木子因依舊坐在花欣身邊,情形極度悲催,斷斷續續泣語:
“欣姐,我對不起你……其實我不該來皇宮,不然……你不會死的……是我害死了你啊!”
風無影等人於心不忍,無不掩麵欷歔,猶豫再三依次上前勸木子因保重身體,就算為蓉妃、為文天教著想也當如此,郤方略也在一旁懇切安慰:
“木天師節哀,蓉妃既然存有必死之心,她雖然沒能殺死狗皇帝,總有一天我們再給她報仇……”
木子因聞言、搖搖頭又點點頭,忽然有所觸動起身對眾人講:
“這狗皇帝狼子野心不死,還要聯絡大食教人圍攻中原,到那時不知有多少百姓遭其淩辱,一定不能讓其得逞,我們須儘快回去,派人截住可老公主的送親大隊。”
眾人不解,追問可老公主不是死了嗎,哪裡又冒出一個,木子因又簡略把耶律璟在棠瀚宮說的話大意講了一遍,最後說道:
“不管真的假的,待我將欣姐安葬在老家他的親人身邊,我等兄弟再去追趕遼國的送親隊伍。”
眾人聞言振奮激昂立馬出發,四天後到了刑州,木子因對郎之白和郤方略等人吩咐,大意是既然我們一定要阻止、遼國和喀喇汗的結盟,這次很可能要追到西域,索性多派些人手,順路探尋樓蘭國的藏寶
木天師授意郤方略等先回開封府,安置好受傷不便行動的弟兄,再聯絡京畿所有能出發的弟兄一起趕赴西域,自己則直接回老家奠葬花欣,屆時大夥兒在晉州會合。
三天之後,木子因回到姑射山安軍嶺下的木家老宅,極水聞聲出來迎接正要說話,卻見木子因神色抑鬱下了馬車,對她說道:
“水兒,你來了正好,煩你給欣姐穿好衣服,一會我們把欣姐葬在東南山腳那裡。”
極水不明所以地點點頭,掀開馬車門簾嚇一大跳,見一人麵如白玉、腮頰猶存笑意,唯身上裹著兩三層、金黃的綢繡很是奇特。
其人發絲耳墜上的金釵玉墜等飾物,看得出精雕細琢、極為華貴,這情狀分明是宮廷裡、極有名位的女子,極水曾在留求王宮呆過,自然能識得各種名貴的金器和寶物。
而今美人卻無聲地躺在車廂裡,似在睡夢中一般,極水想起木子因適才所說的欣姐,雖不知是何等人物,但心裡估計一定是木天師極其親近的同伴。
卻不知,欣姐自小與木子因一起玩耍,在木家大院生活四年之久,若不是契丹逃兵流竄至安軍嶺,或許她出嫁喜慶的盛裝籌備,也會是由木老爺、甚至是木子因來安排。
極水發現在死者的兩邊肩側,整齊地疊放著幾件黃綠花紋圖案的新繡衣,那是木天師和文天教兄弟在刑州分手時,子因親自在一家有名望的衣店給欣姐買好的。
要知道、花欣自打在皇宮受傷到後來亡故,至今一直是綢緞裹纏在身上。
木子因徑自來到後院庫房,找到兩三樣鐵鍁直鎬之類尚在的農具,出來時極水告訴他說已經辦妥,木子因又將馬車牽到東南山腳停下。
這裡是木家老少、幾乎全體人員的埋骨之地,子因拿出鐵鍁一鏟一鏟挖掘,極水在一旁相助,兩人很快挖好一個寬大的深坑,極水怎麼也不明白,木天師為何挖這麼深這麼寬的坑。
隻見木子因再一次靠近馬車,探頭看了一眼馬車裡熟睡的花欣,少頃退後二話不說拔出九龍劍,將馬車的輪緣、車駕、扶手、龍套等切斷,然後合上寶劍伸開手臂,將車廂一股腦提起放入深坑。
極水看見除了棚頂略微高出地麵一個小尖,其餘大小形製極為適合,這才明白土坑又深又寬、原來是這般因由。
子因和極水陸續培上土,這時微生絕藍也從遠處趕來,接過極水的鐵器農具幫忙,直到形成一個矮矮的土丘。
木子因望了一眼新堆得土丘,忍不住拭去辛酸之淚說道:
“欣姐,你安息吧!這裡有你的親人和同伴,你不會孤單的……”
微生公子和極水一起勸慰傷心的木天師,三人才回到木家老宅。
木子因從頭至尾細細告訴二人,死去的是他童年的夥伴花欣,多年前被劫持到了遼國,因為徒老前輩被狗皇帝轉移,他意外在皇宮見到失散的欣姐,隻是沒想到為了救出天地囚徒,反而累及欣姐送掉性命。
言下之意子因怪自己考慮不周,其實這些意外片段不是他能預料到的,言及遼國皇帝耶律璟,子因又告訴二人:
“我決定了,這次你們隨我去西域一趟,狗皇帝還想聯絡喀喇汗王,秘密派出了一個婚使團隊,想把可老公主嫁給冊割王子,我們要想方設法截住他們,破滅遼皇的美夢。”
極水姑娘奇怪問道:
“木天師,去年就聽說可老公主給人殺死了,怎麼又冒出了一個可老公主?”
“誰知道狗皇帝玩的什麼鬼把戲,無論是先假後真、還是欲擒故縱之術,抑或明修棧道、暗度陳倉之計,我們都不能放過。”
想起欣姐的慘死,皆因狗皇帝野心勃勃,木子因恨不得當初就廢了耶律璟,就算讓他的兄弟子侄即位,或許也比現在的結果要好。
微生公子點點頭說道:
“好!這次一定得斬斷狗皇帝的爪牙幫凶,讓耶律璟如喪考妣惡夢連連!”
木子因這才心情稍好,末了問道:
“大哥方才歸來,是不是有什麼發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