畸變鼠身體猛地僵直,所有掙紮停止。紅眼睛裡的凶光迅速褪去,變成一種茫然的、渙散的狀態。呼吸變慢,心跳變緩,但還活著。冷無雙把它放回籠子,它癱在籠底,四肢微微抽搐,但無法移動。
他觀察了一刻鐘。畸變鼠一直保持僵直狀態,沒有恢複的跡象。但也沒有死——胸口還在微弱起伏。
藥效比他預想的強。而且,似乎不止麻痹……
他注意到畸變鼠的眼睛。原本渾濁的紅色裡,出現了極其細微的、淡藍色的光點,和他熬藥時漿液裡出現的光點一模一樣。雖然很微弱,但確實存在。
他的血把毒藥“變異”了。
冷無雙盯著籠子裡僵直的畸變鼠,又看看葉子上剩下的墨綠色膠塊。心裡那股冰冷的東西在湧動,不是恐懼,不是興奮,是一種更複雜的、近乎冷酷的平靜。
他成功了。煉出了自己的第一份“毒”。
不是阿婆教的麻痹草汁液,也不是簡單的毒瘴藤粉,是融合了他血脈特質的、獨一無二的東西。
這東西能做什麼?能讓畸變鼠僵直一刻鐘?一個時辰?還是更久?對人呢?對王虎那種吃過畸變獸肉、體內有異常能量的人呢?
他不知道。
但他會找出答案。
小心地用油紙把剩下的膠塊包好,三層,塞進最隱蔽的暗袋。然後清理現場:瓦片用泥土反複摩擦,直到看不出顏色;灰燼撒進礦洞深處的裂縫;裝麻痹草汁液的陶瓶洗乾淨,裝滿淨水,偽裝成普通水壺。
最後,他看向籠子裡的畸變鼠。它還在僵直,但眼睛裡的藍光點已經消失了。也許藥效在減弱?也許他的血的效果是暫時的?
又等了一刻鐘,畸變鼠突然抽搐了一下,然後緩緩恢複了行動能力。它掙紮著站起,踉蹌走了幾步,又摔倒。眼神恢複了凶狠,但動作明顯遲緩,像是經曆過一場大病。
藥效持續了大約半個時辰。之後會虛弱,但不會死。
冷無雙打開籠子,把畸變鼠放走。它蹣跚爬進黑暗,很快消失。
礦洞重歸寂靜。螢石冷光照著空蕩蕩的瓦片和熄滅的火堆。
冷無雙靠坐在岩壁前,手指撫過左臂的傷口——已經閉合了,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,明天就會消失。
他成功了。
但也打開了某扇門。
一扇關於他自身秘密的門。
一扇關於“毒”與“血”的門。
窗外,永晝灰的夜幕降臨。
礦洞裡,少年握著懷裡那包墨綠色的毒藥,第一次感覺到,自己手中握著的不僅是複仇的工具,也是探索自身真相的鑰匙。
而鑰匙已經插進鎖孔。
接下來,是轉動它的時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