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再看這隻狼,徑直轉身,朝著木屋的方向走去。
這是一個測試,也是一個姿態。
他給了食物,代表他釋放了某種信號;
但他立刻離開,則是在表明,他沒有過分的熱情,他要看看這隻狼自己的選擇。
......
那條小魚帶來的熱量,以及更重要的,希望,讓那隻瀕死的狼恢複了些許力氣。
它艱難地從雪地上站了起來,四肢依舊在打顫。
它看著那個渺小卻危險的人類背影消失在風雪中,又看了看地上那個被人類挖出的、插滿木刺的可怕陷阱。
它沒有絲毫猶豫,喉嚨裡發出低沉的“嗚”聲,拖著虛弱的身體,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。
……
回到木屋,插上厚重的門栓。
顧昂並沒有立刻生火,他第一時間來到那個蒙著兔皮的窗口,掀起一個小角,警惕地觀察著外麵。
風雪中,那個灰褐色的身影很快出現了。
它沒有靠近,更沒有對木屋表現出任何攻擊性或好奇心。
它在距離木屋約莫五十米外、一處背風的岩石凹陷處停了下來。
那裡是顧昂視野的邊緣,也是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。
那隻狼就地刨了個雪坑,蜷縮了進去,將自己徹底隱藏在風雪中,隻露出一雙幽綠色的眼睛,安靜地注視著木屋的方向。
“謔,還挺聰明。”
顧昂鬆了口氣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這隻狼表現出的智慧和分寸感,遠超他的預期。
它不靠近,是在表示臣服和無害,它守在附近,又是在表達一種“跟隨”的意願。
顧昂決定,暫時不趕它,也不立刻接納它。先這麼晾著,多觀察幾天。
外麵的“白毛風”依舊在呼嘯,夾雜著中雪,根本沒有停歇的意思。
這種鬼天氣,顧昂也不想再出去。
他點燃了灶台,讓火炕慢慢升溫。
被迫留在木屋裡的他,反而有了一種難得的清閒。
他沒有浪費時間,吃飽喝足後,他開始在溫暖的主臥裡,赤著上身做起了最簡單的俯臥撐和深蹲。
這具身體底子很好,但太虧空了,必須儘快鍛煉起來,以應對這荒野的殘酷。
夜幕很快降臨。
暴風雪絲毫沒有減弱,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。
顧昂躺在溫熱的火炕上,翻來覆去。
他還是有些不放心,又爬了起來,湊到窗口往外看。
借著雪地的反光,他隱約能看到,那個灰褐色的身影依舊蜷縮在原地。
它幾乎快被新雪徹底覆蓋了,如果不是【鑒定視角】中那個微弱的生命標記,顧昂甚至會以為它已經被凍死了。
“……”顧昂沉默了。
他不是善心泛濫的人,但在這種極端的環境下,他能理解這隻狼的掙紮。
而且……他確實需要一個幫手。
“就這麼凍死了,我的投資可就打水漂了。”他自嘲了一句,不再猶豫。
他打開【藍圖建造】,消耗了[木材·硬]X20和[乾草]X10。
【建造:簡易獸棚】
備注:一個粗糙的狗舍
【製造耗時:30分鐘】
三十分鐘後,一個粗糙但結實、鋪滿了厚厚乾草的木棚出現在【物品欄】中。
顧昂將其取出,扛在肩上。
他拉開門栓,頂著灌入屋內的“白毛風”走了出去。
“嗚……”
蜷縮在雪窩裡的狼猛地抬起了頭,顯然沒想到這個人類會在深夜的暴風雪中走出來。
它警惕地站了起來,喉嚨裡發出了低沉的聲音,但身體卻在微微後退。
顧昂沒有理會它的戒備。
他也沒太靠近,隻是將那個【簡易獸棚】重重地放在了距離狼幾米遠的地方,開口朝向背風處。
然後,他從【物品欄】裡取出一條稍大點的[東北鯰],“啪”地一聲扔進了木棚的乾草堆裡。
做完這一切,他一言不發,轉身返回了木屋,再次插上了厚重的門栓。
狼站在原地,愣住了。
它看看那個散發著木頭和乾草香氣、能遮擋風雪的“洞穴”,又看看那個躺在乾草上、散發著濃鬱腥香的食物。
它再抬眼,那個男人已經回到了那個溫暖、堅固的“巢穴”裡。
寒風吹過,它抖了抖身上即將結冰的雪花,試探性地走近了那個木棚。
它聞了聞,確認沒有危險後,一頭鑽了進去。
溫暖和乾燥瞬間包裹了它。
它趴在乾草上,叼起了那條魚,大口吞咽著。
吃著吃著,它那根因為虛弱和寒冷而始終夾著的尾巴,在它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情況下,不自覺地、輕輕地搖動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