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昂聽完,心中不由得暗暗感慨。
這家破人亡、流離失所的悲慘身世,在這個時代或許隻是滄海一粟,但真切地發生在眼前這兩個女孩身上時,還是讓人感到沉重。
沉默了片刻,顧昂看著她們,問道:
“那現在呢?既然露了麵,你們後續有什麼打算?”
這一問,仿佛觸動了林晚秋內心最緊繃的那根弦。
“撲通!”
毫無預兆地,林晚秋突然從椅子上滑落,直挺挺地跪在了顧昂麵前!
“大……大哥!求求您收留我們吧!”
林晚秋仰起頭,滿臉淚痕,眼中卻透著決絕:
“我們現在無處可去,出去就是個死!隻要您願意收留我們,給我們一口飯吃,我們願意伺候您!
給您做牛做馬,什麼臟活累活我都願意乾!”
她重重地磕了一個頭,聲音帶著哭腔:
“我不敢求彆的,隻求您日後若是可憐我們,能順手幫我們打聽打聽爹娘和哥哥的消息……
哪怕隻是個死訊,我們也認了!”
旁邊的林幼薇見姐姐跪下,也慌忙跟著跪在地上,嚇得直掉眼淚。
顧昂看著跪在地上的少女,歎了口氣。
他站起身,走上前去,伸出一隻手抓住了林晚秋的手臂。
“起來說話。”
顧昂微微用力,想要將她扶起來。
然而,就在這一托之下,顧昂的心頭卻是微微一震。
太輕了。
這個看起來十八九歲的少女,在他的手中竟然輕得像是一張紙,仿佛手裡抓著的隻是一副裹著破棉絮的骨架。
顧昂感受著反饋的重量,心中那一絲最後的猶豫也煙消雲散了。
他鬆開手,看著這兩個在孤苦飄搖的可憐人,點了點頭。
“行了,都彆跪著了。”
顧昂的語氣雖然依舊平淡,但聽在姐妹倆耳中卻如同天籟:
“既然你們願意乾活,那就留下吧。以後這裡的雜活,像是打掃衛生、洗衣服、收拾屋子,都歸你們負責。”
聽到這句話,林晚秋那一顆懸在嗓子眼的心,終於重重地落了地。
巨大的喜悅衝擊著她的腦海,她激動得語無倫次,又要往下跪:
“謝謝!謝謝少爺!謝謝少爺的大恩大德!我們姐妹倆一定好好乾,絕不偷懶!”
“停停停!”
顧昂一聽到“少爺”這兩個字,腦仁都開始疼了。
他眉頭一皺,擺了擺手:
“打住。這都什麼年代了?新社會了,哪還有什麼少爺不少爺的?彆把舊社會那套帶到我這兒來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:“我叫顧昂。以後彆亂叫,直接喊我名字就行。”
林晚秋愣了一下,顯然沒想到這個看著有些冷酷的男人會這麼說。
直呼恩人的名字?
她受到的家教讓她覺得這太過不合禮數,也太不敬了。
她低下頭,猶豫了半晌,才小心翼翼地試探道:
“那……那我就叫您顧大哥,行嗎?”
顧昂無奈地聳了聳肩:“隨你吧,總比叫少爺強。”
確立了稱呼,顧昂的目光落在了林晚秋身上,眼神中忽然多了一份毫不掩飾的期待。
他身子微微前傾,問出了他目前最關心的一個問題:
“剛才你說能負責雜務……那我問你,你會做飯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