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問題似乎問到了林晚秋的擅長領域。
她原本因為緊張而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些,回答道:
“回顧大哥的話,我會的。”
她頓了頓,似乎是為了增加自己留下的籌碼,又補充解釋道:
“我爹以前是十裡八鄉有名的大廚,專門給人做紅白喜事的大席。
雖說家裡的規矩是手藝傳男不傳女,隻傳給了我大哥……
但我從小就在灶台邊轉悠,看也看會了,後來趁著幫忙的時候,我也偷偷上手練過,我爹嘗過都說好。”
“哦?”
顧昂的眼睛瞬間亮了。
大廚的女兒!
哪怕隻是偷偷學的,那底子也絕對比他這個隻會“水煮一切”和“火烤一切”的半吊子強啊!
這簡直是撿到寶了!
顧昂心情大好,當即一揮手,指了指旁邊的灶台:
“光說不練假把式。既然你有這手藝,那現在就給我露一手!”
他笑著說道:“我這兒食材管夠,你要是真做得好吃,以後這廚房就歸你管了。這可是對你的第一場考校,彆讓我失望。”
麵對顧昂的“考校”,林晚秋這一次沒有像之前那樣誠惶誠恐。
她抬起頭,挽起那滿是補丁的袖口,露出兩截瘦弱卻乾練的手腕。
“顧大哥您放心。”林晚秋的眼中閃過一絲自信的光芒,那是對這門手藝的底氣:
“隻要有食材,晚秋絕不讓您失望。”
林幼薇像個小跟屁蟲一樣黏在姐姐身後,仰著臟兮兮卻難掩清秀的小臉,兩隻小手緊緊攥著拳頭,在空中揮了揮,奶聲奶氣地喊道:
“姐姐加油!一定要做出最好吃的魚,讓顧大哥嚇一跳!”
林晚秋看著妹妹那信任的眼神,心中湧起一股暖流。
她伸手輕輕揉了揉妹妹枯黃的頭發,原本忐忑的心情竟奇異地平靜了下來。
“放心吧。”
她輕聲說道,眼底閃過一絲久違的光彩。
那是屬於手藝人的自信。
顧昂領著兩人來到了旁邊的灶房。
這間灶房雖然隻是簡單的木質結構,但當林晚秋目光掃過灶台上的瓶瓶罐罐時,瞳孔不由得微微收縮了一下。
油罐裡裝著滿滿的葷油,旁邊擺著精鹽、醬油、醋,甚至還有一小罐極為精貴的白糖。
牆角堆著剛劈好的乾柴,房梁上還掛著幾串風乾的紅辣椒。
這哪裡是山裡獵戶的灶房?就算是公社食堂的大師傅見了,怕是都要眼紅!
顧昂沒注意林晚秋震驚的神色,他走到水缸旁,從一個竹筐裡拎出了兩條早已解凍好的魚。
這是前些日子從冰湖裡撈上來的鯽瓜子,個頭不算大,但勝在肉質鮮嫩。
他原本打算早上燉湯喝的,現在正好有來考驗林家姐妹。
“就用這兩條魚試試手。”顧昂將魚遞過去,指了指灶台上的調料,
“需要什麼輔料儘管說,沒有的我再想辦法。”
林晚秋雙手接過魚,動作輕柔而熟練。
她快速地掃視了一圈灶台上的調料,又看了看角落裡的一小堆乾蔥和薑塊,搖了搖頭:
“顧大哥,這就足夠了。您這裡的調料……比我在城裡見過的還要全。”
“那就開始吧。”顧昂退到一旁,雙手抱胸,儼然一副監考官的模樣。
林晚秋深吸一口氣,當她再次抬起頭時,原本那種唯唯諾諾的氣質瞬間消失了。
她挽起袖口,露出纖細的手腕,拿起菜刀的那一刻,整個人仿佛換了一種氣場。
刮鱗、去腮、掏臟。
她的動作行雲流水,沒有絲毫多餘的花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