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要遠遠地看上一眼,確認對方的身份和危險程度。
現在對方正被憤怒的野豬群追殺,疲於奔命,注意力全在屁股後麵的野豬身上,絕對是他警惕性最低的時候。
“這是最好的機會,也是唯一的探底機會。”
顧昂緊了緊身上的皮衣,招呼了一聲團子,讓它飛高點警戒。
隨後,他壓低身形,儘量踩著那些被野豬破壞過的痕跡,朝著那個充滿危險的方向,悄然摸了過去。
這一追,就是足足三十裡地。
風雪在耳邊呼嘯,原本還算清晰的日頭此刻已經偏西,將林子裡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顧昂感覺肺管子裡像是塞了一團火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般的刺痛。
長時間在深雪中高強度的奔襲,他有些吃不消了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在一棵巨大的老榆樹旁,顧昂停下了腳步。
他一隻手撐著樹乾,喘著粗氣,以此來平複那狂跳的心臟。
此時,距離他的木屋營地已經非常遠了,周圍的地形完全陌生,甚至可以說已經深入了這片林海雪原的腹地。
然而,眼前的雪地上,除了野豬蹄印和人類足跡外,依然沒有任何實質性的發現。
“不對勁……”
顧昂抓起一把乾淨的雪塞進嘴裡,冰涼的觸感讓他發熱的大腦稍微冷靜了一些。
他眯起眼睛,看著地上的痕跡,眉頭幾乎擰成了一個“川”字。
按理說,野豬雖然性格暴躁、極其記仇,但畢竟是畜生。
在長途奔襲了十幾公裡後,如果沒有持續的刺激,它們的怒火會被疲憊和饑餓取代,大概率會放棄追擊,轉而去尋找食物或者休息。
可現在呢?
這群野豬不僅沒有停下,反而像是打了雞血一樣,死咬著前方那個人不放。
“我一開始的推斷可能忽略了些什麼……”
顧昂的腦海中閃過一道電光,一個讓人不寒而栗的念頭浮現出來:
“那個神槍手……根本就沒想過要甩掉它們!”
憑對方那種一槍斃命的槍法和對野豬習性的了解,
如果真想逃命,大可以利用地形,或者爬樹、跳崖,
甚至是利用這三十裡地的距離差,早就把這群笨重的畜生甩沒影了。
可他沒有。
他始終保持著一個若即若離的距離,甚至可能在野豬想要放棄的時候,
故意弄出動靜,或者再開幾槍,重新激怒它們!
“他的目標,從一開始就不是那野豬頭領……”
顧昂隻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爬了上來。
那神射手,是在引誘野豬群!
他是想利用野豬頭領死亡激發的報複心,將這支擁有恐怖破壞力的野豬群,活著帶到某個特定的地方去!
“這是要借刀殺人?還是要驅虎吞狼?”
越想,顧昂心裡的鼓就敲得越響。
如果對方隻是個單純想要獵殺野豬吃肉的獵人,顧昂或許還會敬佩他的槍法。
但現在看來,這個未曾謀麵的對手,不僅槍法如神,
更有著極深的心機和可怕的戰術布局能力。
他把這群幾百斤的野獸當成了自己手裡的棋子,在玩弄這一整個族群!
“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?”
顧昂握著獵弩,指節用力。
在這荒無人煙的深山老林裡,存在這樣一個既有實力又有心計的狠角色,對他來說絕對是個巨大的隱患。
如果不搞清楚對方的目的地是哪,對方到底想用這群野豬去對付誰,
顧昂覺得自己今晚恐怕連覺都睡不著。
“必須得看一眼!把事情查清楚!”
顧昂咬了咬牙,壓下身體的疲憊,眼中的探究欲和警惕性此刻達到了頂峰。
休息片刻後,顧昂調整呼吸,再次邁開沉重的雙腿,順著足跡,追了下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