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說……上次在林子裡,從野豬嘴底下救了你和你爹命的那個……那個高手?”
“對!就是他!”
趙小毛連連點頭,眼神裡滿是崇拜和感激,對著顧昂說道:
“顧大哥,那天要不是你那一矛,我和我爹就真的交代在那兒了!”
一聽這話,趙二狗臉上的警惕瞬間煙消雲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動容和肅然起敬。
趙大牛父子倆上次進山是為了啥?
那是為了給村裡這幫餓得嗷嗷叫的老少爺們弄口肉吃的!
要是這爺倆折在山裡,全村人都得愧疚一輩子。
救了趙大牛父子,那就是救了趙家屯的大恩人!
“哎呀!原來是恩人到了!失敬失敬!”
趙二狗連忙把背上的槍往身後一順,快步上前,伸出那雙粗糙的大手緊緊握住顧昂的手,用力搖晃著:
“同誌!你也彆怪我剛才眼拙,實在是職責所在!我是這趙家屯現在的民兵隊長,我叫趙二狗。”
說到這兒,他看了一眼旁邊的趙小毛,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對顧昂憨笑道:
“其實論起來,趙大牛還是我師傅呢!
我這身打槍的本事,還有這隊長的位置,都是大牛叔傳給我的。
這小毛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兄弟。”
顧昂聞言,眉毛一挑,隨即爽朗地笑了起來,回握住趙二狗的手:
“那是巧了不是?”
他打趣道:
“實不相瞞,我今兒個過來,也是專程來找趙老哥學槍法的。
這麼算起來,咱們馬上就是沒過門的師兄弟關係了。”
“啊?真的?你要跟我師傅學槍?”
趙二狗先是一愣,隨即臉上的笑容更盛了。
這年頭,一起扛過槍那就是最鐵的關係,既然是師傅都要教的人,那更是親上加親。
而且顧昂看著年紀輕輕,和他們歲數相仿,卻敢在野豬群嘴裡救人,這種強者本就讓人敬佩。
原本隻是因為恩情的客氣,此刻瞬間轉化為了某種自己人的親近感。
趙二狗看向顧昂的眼神,瞬間柔和了不少,甚至帶著幾分見到自家兄弟的熱乎勁兒。
見火候到了,顧昂不動聲色地鬆開手,從懷裡的兜裡掏出一盒還沒拆封的大前門。
刺啦。
他熟練地撕開封口,彈出一根遞了過去:
“來,趙隊長,抽一根。以後咱們經常打交道,還得請你多關照。”
趙二狗低頭一看,眼睛頓時直了。
好家夥,帶過濾嘴的大前門!
這在農村可是稀罕物,平時隻有公社裡的乾部才抽得起,他們這些民兵平時卷個喇叭筒子抽旱煙就不錯了。
“哎喲,這怎麼好意思……”
趙二狗嘴上客氣著,手卻誠實地接了過來,夾在耳朵上舍不得抽,那副受寵若驚的模樣溢於言表。
“顧兄弟!既然你是師傅的客人,也就是我趙二狗的兄弟!”
趙二狗拍著胸脯,語氣豪爽:
“往後在這趙家屯地界上,不管有什麼事兒,隻要你言語一聲,我要是皺一下眉頭,就不算是個帶把的爺們!”
“行,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。”
顧昂笑著給他點上了火。
隨著一縷煙升起,兩個原本素不相識的男人,通過這根煙和這層關係,迅速成了無話不談的“自己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