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快進屋吧,俺們明天一早準時來!”
說完,兩道身影便伴著夕陽的餘暉,向著趙家屯的方向走去。
送走了趙鐵柱和趙小毛,顧昂回到木屋,脫去滿是塵土的外套,洗了把手,
便開始著手準備另一項重要的工程,那就是發豆芽。
在缺少綠葉菜的漫長冬日裡,豆芽可是東北人家餐桌上的常見菜。
它長得快,好伺候,隻要有豆子和水,哪怕外頭大雪封門,屋裡也能長出一茬茬脆嫩鮮靈的菜來。
顧昂將早就準備好的一套專業工具搬到了灶台邊:
一個底部透氣性極好的有縫柳條筐,這是為了瀝水透氣,防止豆子爛根,
一塊厚實且乾淨的深色濕棉布,用來遮光保濕,豆芽見光容易變紅發苦,
一塊沉甸甸的鵝卵石,這是用來壓在豆芽上麵的,有重物壓著,長出來的豆芽才會粗壯脆嫩,不會像雜草一樣細長,
還有一個大號的接水盆和一個水瓢。
“先選種。”
顧昂從糧袋裡舀出一大瓢乾黃豆,嘩啦啦地倒進接水盆裡,然後舀來溫水沒過豆子。
隨著水流的注入,乾癟的黃豆在盆裡翻滾。
這一步是“泡種”,得泡上幾個小時,讓沉睡的豆子喝飽了水,才能看出誰是好苗子。
“行了,先泡著吧。”
顧昂拍了拍手,轉身幫林晚秋端菜。
晚餐雖然沒有中午那頓那麼豪橫,但勝在精致溫馨。
林晚秋用狼骨湯下了點麵條,配上中午剩下的油梭子和切得細細的鹹菜絲,熱乎乎的一碗下肚,舒坦得人直歎氣。
吃過晚飯,外麵的天色徹底黑透了,
寒風呼嘯著拍打著窗欞,卻怎麼也鑽不進這間貼了保溫板的堅固木屋。
收拾完碗筷,三人也沒急著睡覺。
顧昂把收音機擺在炕桌正中央,調試了一番。
“茲拉……茲拉……各位聽眾朋友們……”
隨著一陣電流聲過後,收音機裡傳來了清晰而逗趣的聲音,正是這個時候最受大眾歡迎的相聲節目。
三人脫了鞋上了炕,盤腿坐在一起。
剛確定關係的兩人正是如膠似漆的時候,林晚秋有些慵懶地依偎在顧昂身邊,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紅暈。
而林幼薇這個不識趣卻又可愛至極的小豆丁,則硬是擠在了兩人中間,
左手拉著姐姐,右手抱著顧昂的胳膊,像象棋裡的楚河漢界,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收音機裡,相聲演員正抖著包袱,逗得三人前仰後合。
屋內燈光昏黃溫暖,收音機裡笑語連珠,炕上三人樂樂嗬嗬。
這種平淡而真實的幸福,讓顧昂覺得,隻要有這間屋子,有這兩個人,就足夠了。
聽了一陣廣播,豆子那邊也泡得差不多了。
“差不多了,該乾活了。”
顧昂看了看時間,下了炕來到灶台邊。
經過幾個小時的溫水浸泡,盆裡的黃豆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。
原本乾癟皺縮的豆粒,此刻一個個吸飽了水,變得膨脹圓潤,像一顆顆飽滿的金珠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