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北將軍府清風院內閣,男子披著外衫坐在榻上看書。
他衣襟敞開,肩膀腹部纏著繃帶,嘴唇不見血色,精神倒是比前幾日好了不少。
“少將軍喝藥了。陳大夫說你還需再調養幾日,不可大意。”
侍從追風端了湯藥,放在顧寒手側。
顧寒接過,一飲而儘,修長的手指抵在唇前,輕咳了幾聲,
“黑風寨有消息嗎?”
追風呈上水盞,
“被睿王定了叛國的大罪,幾個頭目皆被押解進京。”
“惡賊張昭跑了!屬下抓到他,定將他剁成肉沫沫!”
追風摩拳擦掌,要不是張昭那惡賊,少將軍不會傷得這麼重。
不過……
追風開懷大笑,
“也得虧張昭那個大傻子!用儘最後的力氣將您拍吐血。”
“得虧了他。陳大夫說要不是他,您可是凶險,那毒霸道,幸好您借住張昭那一掌全吐了出來。”
顧寒回想起張昭偷襲他時,招招狠辣,一副要與他同歸於儘的架勢。
“黑風寨劫富濟貧,不會做賣國賊,青城能堅持這麼久也全靠他們。我懷疑私通瓦剌的奸細還在朝中,得睿王庇護,此事還需再查。”
“另外,張昭舊傷未愈,偷襲我後再次受傷,跑不了多遠。一定要在睿王之前,找到他。”
“是,屬下明白。”
追風頷首,忍不住埋怨,
“您不想去圍剿黑風寨的老幼婦孺,才裝病,張昭這個蠢蛋還不領情,一味聽信睿王挑撥!”
他耳朵動了動,見顧寒已脫下外衫,躺在床上,心知是侯夫人來了。
他喜滋滋湊上前,
“主子,聽腳步聲,不單隻有夫人,興許還有衝喜的新娘子……哎呦……”
他頭挨了顧寒一下子,呲牙咧嘴。
話音剛落,院中響起丫鬟的問安聲。
侯夫人帶著柳依依和奶寶進了房間。
柳依依抱著孩子快步繞過屏風往裡走,見顧寒躺在床上,捂嘴慟哭,
“這就是你爹。”
奶寶皺著眉頭。
昨晚騙他說睡著就不餓,今早就給他一碗羊奶喝,一點點乾貨都沒喂他,眼下又得乾活,他剛滿三歲!
這一天天,他還不如跟宋大娘她們逃難呢。
“爹爹……爹爹……”
他蹬著小短腿,掙紮著要下地,
“爹病了……奶寶急……爹爹……我要爹爹……”
侯夫人忍不住眼眶通紅,這小娃娃長得雖不是頂頂漂亮,但軟糯可愛,真是讓她喜歡得緊。
她剛想接過孩子,柳依依側過身,邁上腳踏。
追風都看傻了,什麼兒子,什麼爹?
“你們是誰?夫人,怎麼回事?”
“我還想問你呢!”
侯夫人沒個好氣,
“四年前在漠北,寒兒是不是受傷了?你是不是沒跟在他身邊?”
追風撓撓頭,
“確有此事。”
當年,少將軍不滿夫人給他訂親,跑去漠北巡邊,遇到先哲人偷襲,中箭滾下山崖。
三天後,他在山下村子找到少將軍。
少將軍在農戶家休養,但並未提過被誰救了的事。
追風看向顧寒,顧寒閉眼躺在床上,蓋著被子,抿著唇,好似沒有要醒過來解釋的意思。
柳依依將奶寶放在顧寒身側,借機偷瞄。
顧寒蒼白著臉,不似往日精神奕奕,端坐在馬上那般不可一世,睥睨天下的神氣勁,但依然討厭得緊。
白長了副好模樣!
柳依依咬唇擠出兩行熱淚,
“奶寶,這就是你朝思夜想的爹爹!”
奶寶湊到顧寒身邊,顧寒長得俊,奶寶很喜歡。
小鼻子嗅了嗅,香香的,比大牢裡的爹爹帥太多了!
“爹爹!”
奶寶叫得情真意切,撅著屁股往顧寒懷裡拱。
追風眼疾手快拎起他的後脖領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