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昭又不是壞人!殺老鴇子的人能壞到哪兒去!”
“你們為什麼不去抓真正的壞人!”
柳依依怒氣衝衝,雙手按在頭頂抓了又抓,瞧著分外氣惱。
顧寒收了掌,背在身後。
他聽追風說,柳依依是跟戲班子來到青城。
如此說來,興許也身世坎坷。
“張昭犯了王法。鎮北軍受朝廷調遣,奉命擒拿他乃職責所在。”
“朝廷就不是好東西。”
柳依依又是憤憤不平,
“當官不為民做主,不如回家賣紅薯。”
“三年清知府,十萬雪花銀,真他媽比當賊還好命。”
“我兒子也得讀書當大官。”
“你能不能給奶寶找個讀書先生,他不認字。”
柳依依從櫃子裡翻出一件長衫披在顧寒身上。
她的眼神清澈明亮,就好似她這個人,一眼便能看得清楚明白。
上句張昭,下句便說到給孩子請先生。
柳依依與侯夫人一樣。
顧寒啞然失笑,想來女人都是如此。
是自己太多疑了。
“好,他挺聰明,是個練武的好料子。”
“真的?”
柳依依從顧寒身後探出腦袋,喜出望外,臉上洋溢著自豪與驚喜,
“旁人都這麼說。苦了他跟著我,吃了上頓沒下頓……”
柳依依聲音哽咽,低頭站在顧寒身前。
烏黑的發絲高盤頭頂,露出額頭飽滿光滑,幾縷發絲垂散在臉龐,柔和中帶著嬌俏嫵媚。
“往後有你這個父親在,他的日子會好起來的。”
柳依依抬眸淺笑,眼中帶著討好與惶恐。
這樣的眼神,顧寒並不陌生,無可奈何的老百姓祈求上天憐憫,神靈庇護時常有的神情。
隻是自己並不是柳依依的神明,更不是奶寶的父親。
興許是期待顧寒給個承諾,良久的沉默,讓柳依依手足無措,她不安地整理著顧寒的衣襟。
唇瓣咬了又咬,越發紅豔,垂涎若滴。
顧寒不敢多看,忙移開視線,窗外飄散著小雪,今年會是個寒冬。
瓦剌退兵,但千瘡百孔的青城,百姓的日子還需慢慢休複。
屆時,幫柳依依盤個店鋪,再多給些銀兩傍身。
她性格好爽,做事麻利,養大奶寶,不成問題。
“你放心,奶寶是個好孩子,我會請先生栽培他。”
柳依依瞄了顧寒一眼,低頭羞赧,
“你也是個好爹,他長大會孝順你。”
她忽地抱住了顧寒。
顧寒僵在原地,不敢動。
推開柳依依,柳依依一準要哭,要質問,“你到底喜歡誰!”
緊接著就是,
“你真失憶了?”
“失憶還記得不喜歡我!你到底要多不喜歡我!”
“你真失憶了?是不是裝的?”
顧寒失憶的事已上書兵部,被發現是裝的,就是欺君。
雖說皇上也不能真把他怎麼樣,但到底讓皇上與太後為難。
“我……我餓了。”
顧寒找了個借口,想讓柳依依放開他。
柳依依抱得更緊些,
“你消停讓我抱會兒,我就給你做好吃的。”
她選個舒服的位置,閉上了眼,慢慢叨氣。
嚇死她了!
她要緩緩。
剛才差點被顧寒識破。
張昭常年帶麵具示人,但眼睛是露在外麵的!
最後一次偷襲顧寒,柳依依拍了顧寒腦門一掌,離得太近!
顧寒要是想起來,她就完犢子了。
甕中捉鱉,她的一世英名,全毀了,死的恥辱。
“你要抱多久?”
顧寒聲音悶悶的。
柳依依聽顧寒不高興,她一下子就開心了。
“數一千個數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行!”
柳依依收緊雙臂勒得更緊了些,恨不得夾死顧寒。
顧寒悶笑,
“你數我數?我數不全,一百怎麼樣?”
柳依依噗嗤樂了,顧寒不傻說不出這兒話。
“好,我數。”
她抬眸仰視顧寒,“一二三四五六,二三……”
顧寒嘴角上揚,
“你隻會數十以內是吧。”
柳依依眸中帶笑,
“五以內,怎麼了?你想耍賴?”
顧寒挑眉哼一下,
“一,一百,數完。鬆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