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寒失憶,不記得近幾年的事,不記得柳依依,卻能跟柳依依有說有笑,又摟又抱。
她和顧寒自幼相識,顧寒竟視她如無物。
龐玉如心裡委屈得不得了,恨不得撕了柳依依。
她怒目而視,瞪了李將軍一眼,李將軍大喝一聲,
“信口雌黃!帶走!”
他好似龐府的家丁,對龐玉如言聽計從。
柳依依見火候到了,歎了一聲,
“我跟著戲班子入青城。時間就在……傳言顧少將軍追擊瓦剌敵寇之時,我花了三十兩銀子請求跟戲班入城,為的就是……”
柳依依看向侯夫人懷裡的孩子,
“孩子總說想爹。”
孔大人沒太聽明白,難道說小奶娃是顧寒的兒子?
他驚恐不已,可正事要緊,他壓住心中疑慮,
“柳姑娘此言差矣。當時瓦剌軍隊圍城,你們即便走山路也無法繞過瓦剌大軍的包圍圈!如何進城!”
柳依依指了指假扮騰雲道人的男子,“大人問他便是。”
男子瑟瑟發抖,他做賊心虛越想越怕,但事已至此,他沒有退路,
“小人檢舉廖知府等人通敵!小人有廖知府親手所書通關文牒,交於瓦剌人可來去自由。”
“小的還知道,官府有人與瓦剌人做生意,一份通關文書賣一百兩,與瓦剌人六四分賬。大人們如若不信,小人有一份購買通關文書的名單,給大人過目。”
孔大人火冒三丈,
“茲事體大,本官要彙報朝廷。李將軍,廖知府等人通敵,罪不可赦。”
他看向告發廖知府的百姓,
“三十杖,理應免除。”
李勉不以為然,
“不可。孔大人,法不可廢,本官要按章辦事。”
“我朝律法明文規定,民告官,杖三十。廖知府是否通敵有待核查,他此時還是知府,依然是個官。”
“來人!將此等刁民押下去。”
李勉的態度顯而易見,他要壓下青城官員中有人通敵的事。
三十杖下去,檢舉之人必定沒命。
孔大人痛心疾首,他竟不知李勉是此等卑鄙小人。
“李將軍,如此一來,百姓怎麼會道出實情。曾經奮死抵抗瓦剌敵軍的官兵百姓,豈不是白死了!”
李勉冷笑,完全不把孔戴春一介書生放在眼裡。
“孔大人,青城需要安寧。他們妖言惑眾,擾亂民心,汙蔑朝廷命官,杖三十,已是法外開恩。”
“傳令下去,再有生事者,三族連坐。”
孔大人氣得渾身打顫。
要是讓李勉管理青城,青城百姓必定再次陷入火深水熱之中。
但無人檢舉,他無權越矩辦案。
冒充騰雲道人的男子跪爬到孔大人腳下,
“我是個秀才!姓孫,老家黃村西縣。我檢舉廖知府等官員通敵,我有狀紙,請孔大人受理此案。”
孔大人兩眼放光,秀才上堂不用跪拜,狀告官員也可免去刑罰。
“孔某乃朝廷委派監察史,既然孫秀才狀告青城官員私通瓦剌,我便受理此案,還世人一個公道。”
“李將軍,您與少帥交接之事暫緩。本官會稟明內閣,再行定奪。”
言下之意,李勉在青城沒有動用兵力的權利。
李勉本想用三十杖,打死些百姓,震懾人心,壓下此事。
沒想到,戲班子的班主竟是個秀才。
更未料到,一向膽小懦弱的孔戴春敢和他作對。
李勉麵色陰沉,拂袖而去。
孔大人扶起孫秀才,又安撫了幾個百姓,命人擺上桌案,他要就地辦公。
有孫秀才狀告在先,孔戴春告訴眾人,
“你等莫怕,本官受理孫秀才的案子,現向你們征集線索。官府問詢,你們無需擔責。”
柳依依嗤之以鼻,真是脫了褲子放屁,迂腐至極。
“一個剛愎自用,一個迂腐懦弱,全憑你一人之力,挑起了二人矛盾。”
柳依依聞言轉回身,顧寒站在他身後,神情晦暗不明,深邃銳利的眼眸如同在戰場上。
“孔大人是柳公的得意門生,他們遵循以禮法,治天下。今日,孔大人能越權,受理此事,實乃破例而為。”
柳依依心跳得飛快,顧寒康複了?想起來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