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依依沒有作案時間。
孔戴春有些惱火,他質問丫鬟,
“剛才詢問你們,你們為何不說清楚?”
竹蘭三人皆是鎮北侯夫人身邊的一等丫鬟。
她們時常能陪鎮北侯夫人進宮拜見太後,見過大世麵,麵對孔戴春一個四品官的質問,竹蘭沉下臉,
“大人的手下隻詢問奴婢幾人,未時三刻在何處?誰能作證?”
“奴婢們在柳姑娘房裡打掃,後又漿洗衣服,的確未與柳姑娘在一處。奴婢所言屬實。”
“大人的手下並未問奴婢們,柳姑娘在何處?”
“奴婢們並不知道,少說一句話,會連累柳姑娘!”
春月急忙插嘴,
“是呀!誰能想到孔大人會懷疑柳姑娘?真是笑話!柳姑娘柔風細柳,風一吹便倒了,誰能懷疑她。她隻是脾氣不好罷了……”
秋月忙捂住她的嘴,
“柳姑娘,你彆見怪,我們幾個真沒冤枉你……不是,不是,是他們沒問,哎呀,我們不知道少說一句會連累你被懷疑。”
奶寶揮舞著拳頭,
“不跟你們好了!你們欺負我娘!”
竹蘭忙賠不是,
“沒有,沒有,我的親親奶寶小少爺。”
“奶寶小祖宗,不要不理我們呀!”
“柳姑娘,真的對不住!少將軍,這兒事不怪我們!”
三個丫鬟忙著向柳依依賠不是。
孔戴春漲紅臉,
“是本官的疏忽,柳姑娘,對不住。”
“顧少將軍得罪了!”
他彎腰作揖態度誠懇。
柳依依福身回禮,客氣了兩句,
“也怪我,怪我記錯時辰。孔大人對不住。”
孔戴春羞愧不已。
柳依依脖頸傳來潮濕溫熱的氣息,不一會兒便濕漉漉,奶寶在她懷裡拱了又拱,肩膀一陣一陣。
她知道奶寶在笑,小家夥居然聽明白了。
沒錯,她一直在誤導孔戴春,故意說錯時辰。
孔戴春為人謹慎小心,又自負。
柳依依要讓孔戴春相信,凶手在未時三刻,在李勉房中,親手殺了李勉,而後逃走。
隻有孔戴春心中的懷疑被他自己推翻,他才會更信。
追風得意揚揚,
“怎麼樣?孔大人,凶手是張昭,你信了?”
孔戴春還是不服,
“張昭沒有殺人動機。他跟李將軍無仇無怨,甚至未見過麵。”
“非也。”
顧寒伸出一根手指,在孔戴春眼前晃了又晃,舉止誇張,
“張昭有動機殺李勉。”
說完負手而立,一臉神氣。
孔戴春佩服顧寒。
即便顧寒傻了,舉止無常,卻仍然心細如塵,洞察秋毫,令人敬仰。
“請顧少將軍指教。”
孔戴春鄭重一禮。
顧寒挺胸抬頭,清了清嗓子,
“嗯,張昭是賣國賊,李將軍是朝廷中流砥柱,賣國賊殺忠臣良將何須理由。碰巧,張昭也行刺過在下。”
柳依依氣歪歪了,什麼歪理邪說!
沒成想,孔戴春連連點頭,
“少將軍說得在理。黑風寨寨主張其修投靠瓦剌,禍國殃民,其罪當誅。”
“張昭興許知道李將軍要接手青城,借機製造混亂。”
顧寒附和,
“興許。”
柳依依氣瘋了,她不是賣國賊!
義父不是賣國賊!
她們黑風寨的義士不是賣國賊!
顧寒!她一準宰了他!
顧寒又說:
“孔大人,張昭為何不殺你?孔大人是個弱雞,更好殺。殺了你,嫁禍李勉,豈不快哉。”
顧寒唇角微勾,似笑非笑,左臉頰上的梨渦,若隱若現。
“賣國賊圖什麼?圖名利,圖金銀?張昭冒死殺李勉圖什麼?瓦剌已撤兵,黑風寨死傷慘重,四分五裂。青城亂不亂與他有何關聯?青城再亂,他也無法東山再起。他何必回來自投羅網。”
柳依依詫異地看向顧寒,顧寒在為張昭說好話?
剛才是為了欲揚先抑?
她拽了拽顧寒的袖子,
“就是他害你受了傷,害你失憶,你怎麼還幫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