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寒僵在原地,他不知該怎麼辦。
柔嫩的雙手緊緊包裹著他的手掌,好似柳依依沾在他棉袍上的發絲,撩撥在他的心上,又癢又麻。
他腦海裡浮現無數個念頭。
九歲的他,應該怎麼辦?
九歲的他會把柳依依當成何人?
是心儀的姑娘?還是如追風那樣的玩伴?
九歲的自己有心儀的姑娘?
不,沒有,他一直沒有心儀的女子。
但如果有,他是不是也應拉住她的手。
柳依依的手有些涼,自己掌心溫熱,剛好可以捂住她微涼的指尖。
“天色不早了,你快睡吧。”
柳依依碰了下顧寒的手背,隨即鬆開,“你摟奶寶睡怎麼樣?”
手上的溫度消失,顧寒心裡空落落,卻恢複了清明。
他手指抵著太陽穴,臉頰微紅。
難道是張昭那一掌起了後勁,否則,他剛才怎麼會有那些荒唐的想法。
“我要跟追風睡。”
“還生我氣?”
柳依依還沒說完,顧寒推門跑了出去。
侯夫人憋不住笑,
“哎呀,彆管他,你快歇著吧。竹蘭留下,以後專門給奶寶做糕點。”
她嘴角上揚,歡天喜地出了房間。
還未到院口,突地一個黑影閃到她眼前,嚇了她一跳,
“哎呀,又找打是不是?”
顧寒輕聲詢問,
“母親,你看兒子幾歲?”
侯夫人被他氣得翻白眼,猛捶他兩拳,又忽地落了淚,
“幾歲都沒有奶寶讓我省心!”
她尤不解氣,又拍了顧寒手臂幾巴掌,
“誰讓你擅自調兵攻打瓦剌!如今這副模樣,誰又領你的情!”
“來人!去把追風給我叫回來!明天就回京,青城的事跟鎮北侯府一點關係都沒有!”
“想差遣鎮北軍?拿調令來!”
追風被叫回來時,正在李勉房間翻箱倒櫃。
侯夫人將所有的怨氣發在他一個人身上,揚言再敢沒事找事,瞎管閒事,五十軍棍伺候,打成太監。
追風不敢造次,賭咒發誓,一定看好顧寒,寸步不離。
侯夫人白了他一眼,
“寒兒跟柳依依在一處時,你就躲開,有點眼力見。寒兒如今隻有傳宗接代一個用處。”
追風瞥了眼顧寒,嘴角咧到後腦勺,
“夫人的憂慮,小的全明白。但生孩子,要郎有情,妹有意,不能剃頭挑子一頭熱。柳依依總纏著少主,少主……”
“寒兒也喜歡柳依依,他剛才還想握人家手來著。你彆總瞎摻和攪事。”
顧寒心中猛地一震,他想矢口否認,卻又張不開嘴。
柳依依的手有些涼,好似沒有自己的掌心熱,可她一心掛念著自己……
顧寒不敢再想去。
“夫人,你是不是看錯了?”
追風不信,他家少主不近女色。
京都多少名門閨秀偷偷送顧寒香囊帕子,偷偷寫詩贈與顧寒,顧寒從不多看一眼。
侯夫人柳眉倒豎,
“我是他娘,我能不知道他?”
追風心道,你兒子裝傻子,你不也沒看出來呀。
“你快伺候寒兒歇下,明早送回柳依依身邊,我真是不放心你照顧寒兒。”
追風瞥著嘴,送走侯夫人,轉身對顧寒抱怨,
“夫人真老糊塗了,被柳依依迷得五迷三道。少主,回京帶上柳依依嗎?”
顧寒也不知道,
“叫陳先生來,我的頭……”
他未說完,追風已跑了出去。
顧寒捂著心口,見到柳依依好似會跳得快些,此時心裡悶,不知是怎麼一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