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帥,下官特來向你彙報公務。”
顧寒“哼”了聲,
“說,說完趕緊走。抄錯字,她不要,又要從頭來。”
孔戴春眼眶通紅,他抽起袖子擦了擦眼角。
“少帥,牛文招供,說他沒有殺李勉,但他兄弟牛武說不準。但牛武不知所蹤,他也不知道牛武去了哪兒。下官已發布通緝令逮捕牛武。”
“崔副將棄暗投明,眼下青城缺兵少將,下官想給他們一次機會,但事情原委,下官已稟報朝廷。”
“另外……牛文說黑風寨首領張其修不會叛國,下官不知他所言是否屬實,尤其……”
孔戴春低著頭,半天沒有再說下去。
柳依依在屏風後聽得真切,她屏氣凝息,等待孔戴春再說得更多些。
“少帥,你說下官該怎麼辦?牛文寫了血書,簽字畫押,如今就在下官懷裡。他說他與張其修是保住青城的義士,還有昨日來將軍府的百姓,他們說張寨主是個好人,可是他們害怕,怕被抓起來,怕死無對證,無人在知曉此事。”
“少帥,下官也害怕,京都離京城千裡迢迢,牛文的血書如何傳回京都?萬一出現紕漏被毀,該如何是好?”
“少帥,求你告訴下官一個法子!”
孔戴春俯身磕頭,趴在地上輕聲抽泣。
柳依依閉上眼,她咬唇克製住身體的戰栗,站起身,走到孔戴春身後,
“孔大人,說給我聽的嗎?想讓我帶著牛文的血書去京都,交給你的恩師柳公嗎?”
孔戴春有這個意思。
他站起身,見顧寒依然在低頭抄書,他摸了把淚,對柳依依拱手,
“我知姑娘大義,姑娘到京城將血書交給柳公即可。這是在下的印鑒,柳公會相信你。”
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包裹,想要交給柳依依。
柳依依未接,後退兩步,
“我勸孔大人謹慎,即便牛文說的是真的,但他是個賊,他的血書無用,誰信。”
“況且,我建議孔大人與崔副將共同商討此事,問問崔副將的主意。”
顧寒停筆頓了下,悄悄抬眸望向柳依依。
柳依依站在光影下,上身白兔毛翻領粉色繡金海棠花襖子,下身粉色素淨百褶裙。
她身材高挑,背脊筆直,不似京都貴女那般柔弱,一派氣宇軒昂之姿,給人沉靜練達之感。
“與崔旭商議?”
孔戴春並不相信崔旭,況且,
“青城到京都路途遙遠,本官擔心路上出紕漏。柳姑娘隨鎮北侯夫人與少帥回京都,沿途有鎮北軍保護。且姑娘是女子,任誰也想不到血書在姑娘身上。”
“姑娘到了京都,交給柳公,在穩妥不過。”
柳依依心裡對孔戴春嗤之以鼻,迂腐,教條,蠢,還自私。
跟柳放一個模子刻出來的!
孔戴春一定知曉黑風寨被誣陷叛國,乃是幕後有人策劃,而這個人位高權重。
血書能不能送上京,是個問題。
送血書的人,能不能安全達到京都更是個問題。
朝廷信不信牛文所言,還是一個問題。
弄不好,送血書的人會被判為張其修的同黨。
孔戴春想讓鎮北軍送,被侯夫人拒絕,又來找自己。
對一個傻子,一個孩子又哭又跪,還是看她柳依依給青城百姓出過頭,人傻話多,好利用。
“孔大人,疑人不用用人不疑,你用了崔旭就該信他。牛文血書該怎麼送就怎麼送,奏折該怎麼寫就怎麼寫。天理昭昭,難道大周每個官員都是貪官汙吏不成?”
“孔大人,柳公說依法治天下,你是他的學生,你的行為,太讓我失望了。”
不能因為青城出了一個廖知府,就認定天下所有人都是壞人,都是貪官!”
孔戴春氣得麵紅耳赤,他真是高看了柳依依。
柳依依推開房門,衝著院子大嚷,
“孔大人請回。今日之事,我會告訴侯夫人,也會告訴崔副將。崔副將有權知道!你這麼做對他不公平!”
“牛文是崔副將抓的!張其修要是能翻案,崔將軍是有功勞的!”
“孔大人,貪公不是君子所為!還想帶著老師貪,太過分了些。”
孔戴春暴跳如雷,卻心知多說無益。
清風院附近埋伏著監視顧寒的探子,柳依依將事情抖出來,他必須儘快將血書送出去。
孔戴春沉著臉,快步走出院子。
柳依依咬著後槽牙“哼”了聲,牛文牛武就不識字,血書?有此等忠義,做賊?
“蠢貨!”
柳依依後退邁進門檻,雙手關門,轉身差點撞到顧寒。
顧寒上前一步,柳依依被逼到門邊,她後背抵在門上貼了個嚴實,
“做什麼?你還想追孔大人?不行,他是在害你。你幫他送,你就是張其修同黨。屆時,牛文翻供,說你與張其修一夥,被李勉發現,遂殺了李勉,嫁禍牛文,崔旭從旁作證,你百口難辯。”
“他們會說你與張其修早有勾結,攻打瓦剌,解青城之危,皆是自導自演,想要擁兵自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