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被他們罵作魔頭、被他們視為禍害、甚至剛才還被他們逼著去死的男人,在擁有“合法”殺光他們的權利時,竟然選擇了第三條路!
“他明明是個魔修啊……”
有人捂住了臉,淚水從指縫中流出:“可為什麼,我覺得此刻的他,比那天上的仙人,還要像個人?”
燕傾的不按套路出牌,那種寧折不彎的狂傲,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,狠狠抽在了每一個苟且偷生之人的臉上。
就在眾人心中五味雜陳之時。
廢墟深處,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怪異的聲音。
“庫……庫庫……”
那是笑聲。
像是破風箱在拉扯,又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在嘶鳴。
“庫庫庫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一隻血肉模糊的手,扒住了斷裂的石柱。
燕傾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。
他半邊臉已經腫得看不出人形,一隻眼睛也被血糊住了,可他剩下的那隻眼睛,卻亮得嚇人,亮得瘋狂。
他一邊嘔著血,一邊在那兒莫名其妙地……庫庫大笑。
笑聲越來越大,越來越癲,最後竟然響徹雲霄,壓過了那漫天的風聲!
“你笑什麼?”
濁幽微微皺眉:“腦子被打壞了嗎?”
“我在笑……”
燕傾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,身體還在因為劇痛而微微顫抖,但他卻昂著頭,笑得極其欠揍:“我在笑這世上的傻子真多啊……”
燕傾猛地轉過身,不再看濁幽,而是用那隻獨眼,掃視著全場上百萬驚恐茫然的修士:
“喂!蠢貨們!都給老子把頭抬起來!”
“看看天上這個道貌岸然的東西!這就是你們磕頭求拜的‘仙’?”
“你們以為他給的是生路?是飛升的大道?”
燕傾指著天空,笑得前仰後合:“彆做夢了!”
“在他眼裡,這方下界就是個巨大的豬圈!而你們,就是他在圈裡養的肉豬!”
“什麼飛升成仙?那就是送去屠宰場的傳送門!”
“什麼賜下仙澤?那是他在給飼料加佐料!”
“他需要你們自相殘殺,需要你們產生恐懼、怨恨,因為那些負麵情緒,就是他這邪仙最好的養料!”
“轟!”
此言一出,全場嘩然。
誰也沒料到,燕傾竟然會說出這麼一番驚天動地的話來!
有人想反駁,可話到了嘴邊卻又被咽了回去。
他們想到了濁幽的遊戲,壓根就沒有把他們當人,隻要燕傾做出選擇,他們便會悲慘死去。
所以,燕傾有必要說謊嗎?
還有部分冥頑不靈的人,把燕傾的話當成了妖言惑眾,大聲譴責,言辭激烈。
就在此時。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一陣清脆的掌聲,從高空緩緩飄落。
濁幽一邊鼓掌,一邊垂眸輕笑:“精彩,當真精彩。”
然後,他停止了鼓掌,負手而立,嘴角那一抹玩味的弧度擴大,輕飄飄丟出一句驚雷:
“不用爭了。”
“他說得對,全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