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等燕傾解釋,就自顧自地興奮說道:“就是說燕子飛起來很輕!怪不得你長得這般瘦,跟個小燕子似的,風一吹就跑了!”
“這名字起得好啊!實在!不像俺,俺叫劉同,俺爹嫌俺胖,該給俺改名叫‘牛重’才對!”
燕傾咽下最後一口軟糯香甜的紅薯,原本還有些漫不經心的神色,忽然一點點收斂了起來。
風雪更急了,吹得他那件破棉襖獵獵作響。
“不對。”
燕傾的聲音不大,卻在這凜冽的寒風中,透著一股金石碎玉般的硬氣:“不是輕重的輕。”
“是傾儘所有的傾,是大廈將傾的傾。”
劉同愣愣地看著他,手裡的紅薯皮都被捏碎了:“那……那是啥意思?”
燕傾伸出一隻瘦骨嶙峋的手,指著頭頂那片灰暗沉重的天穹,嘴角勾起一抹驚心動魄的弧度: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
“書裡說,君子不立危牆之下。可我偏偏覺得,若這危牆要倒,總得有人去扶,或者……去推。”
他收回手,拍了拍胸口那件單薄的破棉襖,眼神清亮得嚇人:
“傾,就是毫無保留,不留退路。”
“就像潑出去的水,收不回來;就像射出去的箭,不回頭。”
“我雖是一隻小燕子,但這身骨頭是硬的。”
“隻要我這口氣還在……”
“哪怕是撞得頭破血流,我也要拚上這條命,去博一個……”
“天翻地覆!”
“轟!”
雖然隻是一個八歲孩子的豪言壯語。
但在那一瞬間,劉同隻覺得眼前的燕傾,身影仿佛無限拔高,竟然比那巍峨的聖宗山門還要高大。
風雪似乎都因為這句話而停滯了一瞬。
劉同張大了嘴巴,那清鼻涕終於還是沒吸住,“吸溜”一下掉了下來。
劉同雖然大字不識幾個,那句“君子不立危牆之下”更是聽得雲裡霧裡,但這並不妨礙他感受到燕傾身上那股子撲麵而來的“牛氣”。
“雖然俺聽不太懂……”
劉同兩隻凍得像紅蘿卜似的小手舉到臉前,在那“啪啪啪”地瘋狂鼓掌,把手掌都拍紅了:
“但這話說得……真他娘的帶勁!”
“比俺們村頭那個唱大戲的都要威風!燕傾,俺覺得你以後肯定能成大事,哪怕那個……那個牆倒了,你也肯定砸不著!”
然而。
就在這時。
“噗嗤——”
一道極不合時宜的的嗤笑聲突然響起。
“哎呦喂,本少爺當是哪裡來的野狗在亂叫,原來是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叫花子在這兒做白日夢呢?”
隨著這聲尖酸的嘲諷,一陣濃鬱得有些刺鼻的暖香隨風飄來。
隻見不遠處,幾個身強力壯的家丁正簇擁著一位錦衣華服的小公子走了過來。
那小公子約莫八九歲光景,披著一身隻有皇室貢品才有的火紅狐裘,手裡抱著一個精致的鎏金暖爐,腳下踩著的一雙登雲靴,靴麵上甚至鑲嵌著兩顆亮晶晶的寶石。
他站在那兒,就像是一團移動的火球,與旁邊衣衫襤褸、滿身補丁的燕傾和劉同形成了鮮明至極的對比。
小公子用那把鑲金的折扇掩著口鼻,像是聞到了什麼惡臭一般,嫌棄地往後退了半步,居高臨下地用扇骨指著兩人:“嘖嘖嘖,看看這身行頭。”
“一個穿得像家裡死了人,一個臟得像剛從豬圈裡爬出來。”
他身後的幾個家丁立刻配合地發出一陣哄笑。
小公子似乎很享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,傲慢道:“喂,你們兩個窮鬼。”
“你們不會真的以為,隻要走到了這山門底下,就能拜入聖宗吧?”
“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德行!”
“聖宗那是神仙待的地方,講究的是仙緣,是靈根!不是什麼收容所,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!”
說著,他從懷裡掏出一塊吃剩的糕點,像喂狗一樣隨手扔在雪地上,正好滾到了劉同的腳邊:“依本少爺看呐,你們倆怕是連那最下等的雜靈根都沒有!”
“還是趕緊撿了這塊糕點滾蛋吧,省得待會兒大選開始,測出個‘凡人廢體’,汙了本少爺的眼,更臟了這聖宗的地界!”
來了來了,反派帶著人氣值走來了。
這小公子名叫謝特,人如其名。
在原劇情裡,燕傾就算沒說上麵的那些話,還是會被這家夥找上。
理由就是兩人太窮酸,礙了他的眼。
然後,劉同和燕傾被羞辱以後,燕傾懦懦不敢說話,往後縮了一步。
而劉同則是衝上去跟謝特理論,結果被人家帶的家丁揍的鼻青臉腫。
最後,謝特張狂大笑離去,嘴裡還不忘羞辱二人:“一個傻子,一個啞巴,還真是絕配!趕緊去死吧,哈哈哈……”
對這劇情,燕傾可以說是相當不滿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