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始登山!
前一千階,但凡是體力稍微正常一些的普通人,都能夠輕鬆應對。
因此這裡的人潮最為洶湧。
但再往上,就不一樣了。
一千階,是一道坎。
兩千階,是一重山。
三千階,便是鬼門關。
這漫漫長階,像極了這操蛋的人生。
起初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線,嘻嘻哈哈,意氣風發。
可走著走著,風雪大了,路陡了,身邊的人也就少了。
“砰!”
又是一聲悶響。
燕傾身側,一個身強力壯的青年終於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,雙腿一軟,像是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台階上。
他大口喘著粗氣,眼神裡的光彩迅速黯淡,最終化為認命的死灰。
“我不行了……真的不行了……”
他哭著,被風雪掩埋了聲音。
燕傾沒有停下,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波動一下。
他隻是沉默地向上邁步。
在他的耳邊,除了這些失敗者的哀嚎,還聽到了另一種聲音。
那是骨骼不堪重負的脆響,是牙齒咬碎在嘴裡的咯吱聲。
在他左前方,有一個頭發花白、看起來足有六十歲的老者。
老人的背已經佝僂了,每走一步都要拄著拐杖喘息良久。
正道宗門收徒,看骨齡,看潛力,像他這種半截身子入土的人,連山門都進不去。
但他還在爬。
一邊爬,一邊用那漏風的嗓子低吼:“老夫……不認命!老夫修了一輩子的武,臨了了……非要看看那仙家風景是個什麼模樣!”
在他右後方,有一個斷了一臂的獨臂刀客。
因為殘疾,因為資質低劣,他被無數宗門拒之門外,受儘白眼。
此刻,他用僅剩的一隻手死死摳著石階,指甲掀翻,血肉模糊,卻像是一頭受傷的孤狼,眼中凶光畢露:“正道嫌我臟,嫌我廢……那老子就修魔!”
“魔又如何?隻要能變強,就算是化身厲鬼,老子也認了!”
這就是聖宗。
這就是這群被世俗眼光判了“死刑”的人,最後的避難所。
他們中有被家族遺棄的庶子,有被仇家追殺走投無路的亡命徒,有天賦極差卻心比天高的凡人。
在那些光鮮亮麗的正道宗門眼裡,他們是垃圾,是螻蟻,是不可教化的朽木。
於是,他們來到了這裡。
頂著“魔道”的罵名,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。
隻為了爭那一口氣!
隻為了告訴這賊老天:你沒給我的,老子自己來拿!你不給我的路,老子自己用血踩出來!
“好……好一群瘋子。”
燕傾聽著周圍那粗重的喘息聲,感受著這股子彙聚在一起、仿佛能把天都捅個窟窿的不屈意誌。
他忽然覺得身上的寒意似乎退散了幾分,取而代之的,是胸膛裡那顆心臟,開始劇烈地搏動。
咚!咚!咚!
那是熱血在燃燒的聲音。
“這便是聖宗!”
“這才是聖宗!”
燕傾抬起頭,那雙被風雪吹得眯起的眼睛裡,猛地爆射出兩道精光。
去他娘的正魔之分!
去他娘的出身貴賤!
在這條通往雲端的登天路上,眾生平等。
隻有一樣東西能定義你自己……
不是彆人的嘴,而是你腳下的路!
三千階!
這裡是原主倒下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