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聲呼喊,像是要把這十年來壓抑在心底的委屈、恐懼、思念,通通宣泄出來!
下一瞬。
那一襲令整個修真界聞風喪膽的紅衣,像是一枚失控的炮彈,不管不顧地撞進了燕傾的懷裡。
“嘭!”
這一下撞擊結結實實,沒有任何靈力護體,全是肉身的力量,撞得燕傾胸口發悶,但他不僅沒有後退,反而張開雙臂,穩穩地接住了她。
就像接住了他失而複得的世界。
“嗚嗚嗚……師兄!師兄!真的是你……”
雲靈兒死死摟著燕傾的腰,整張臉埋在他懷裡,雙手抓著他背後的衣衫,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。
那個殺伐果斷的“羅刹女”不見了。
此刻在燕傾懷裡的,隻有十年前那個愛哭鼻子、受了委屈就找師兄的小丫頭。
“你怎麼才回來啊……嗚嗚嗚……”
雲靈兒哭得渾身發抖,聲音斷斷續續,語無倫次地控訴著,像是要把這十年的苦水都倒出來:
“嗚嗚嗚……大騙子!你個大騙子!”
“你到底去哪了……你明明說你會一直都在的……嗚嗚嗚……”
“我以為我想不起來了……我以為我把你弄丟了……”
“我等了你十年……”
她猛地抬起頭,那張原本清冷絕豔的臉上,此刻滿是淚痕,眼眶通紅,眼神中帶著一種急切的求表揚,又帶著一種害怕再次失去的易碎感:
“師兄,我現在變得好厲害好厲害了……”
“那些壞人,都被我打跑了!以前我總是躲在你身後,現在我也能保護師弟師妹了……”
“我沒給你丟人……真的……”
燕傾看著她那副拚命想要證明自己長大了的模樣,心疼得像是被針紮了一樣。
他知道。
他當然知道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一點都不想變厲害……”
雲靈兒的情緒突然崩潰,她死死拽著燕傾的袖子,哭得像個孩子:
“我不想當什麼羅刹女……也不想當什麼大師姐……”
“我隻想跟在你屁股後麵,隻想讓你給我買糖葫蘆……”
“師兄,你不要再走了好不好?求求你了……”
“哪怕是去死……你也帶上我好不好?不要留靈兒一個人……我真的好怕……”
她哭得太急,太用力。
以至於……
“噗。”
一聲輕響。
一個晶瑩剔透的鼻涕泡,很不合時宜地從她鼻尖冒了出來,隨著她的抽泣忽大忽小。
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瞬。
雲靈兒:“……”
燕傾:“……”
看著那個在此刻顯得格外滑稽的鼻涕泡,再看看麵前這張梨花帶雨卻又呆住的小臉。
燕傾終於沒忍住,“撲哧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這一笑,原本有些沉重悲傷的氣氛,瞬間化作了滿屏的溫馨與寵溺。
“你看你。”
燕傾抬起手,用乾淨的衣袖,一點都不嫌棄地幫她擦掉了臉上的眼淚和鼻涕。
“都成威震一方的大仙子了,怎麼哭起來還是這麼不顧形象?”
“若是讓你那些崇拜者看到了,怕是要驚掉下巴。”
雲靈兒吸了吸鼻子,臉頰瞬間漲得通紅,那種“社死”的羞恥感終於讓她從失控的情緒中找回了一點理智。
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頭埋進燕傾胸口蹭了蹭,像隻撒嬌的小貓,甕聲甕氣道:“看就看!反正師兄不嫌棄就行!”
“我才不嫌棄。”
燕傾笑著搖了搖頭,將手裡那串一直舉著的冰糖葫蘆,遞到了她嘴邊。
鮮紅的山楂,裹著晶瑩的糖衣,映在雲靈兒紅腫的眼睛裡。
“好了。”
燕傾的聲音溫柔無比:“哭也哭了,鼻涕泡也冒了。”
“現在,該吃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