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靈兒看著那串糖葫蘆,眼淚又忍不住要往外湧,但她這次拚命忍住了。
她張開嘴,狠狠地咬下了一顆。
“哢嚓。”
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炸開,一直甜到了心坎裡。
是記憶中的味道。
是師兄的味道。
她一邊嚼著糖葫蘆,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著,眼角還掛著淚珠,臉上卻終於露出了十年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:“真甜。”
燕傾看著她鼓著腮幫子像隻小鬆鼠一樣吃東西的模樣,眼底滿是笑意。
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,輕聲道:“甜就多吃點。”
“管飽。”
“小哥!小哥!你可彆想不開啊!那江水冷得能凍掉骨頭,咱有啥事好好說——”
許擎天的聲音從大老遠就傳了過來,帶著呼哧呼哧的喘息聲。
他剛才剛吃了個蹄髈,一抬頭發現燕傾沒影了,嚇得魂飛魄散,以為這年輕人又鑽牛角尖跑來跳江了,這一路跑得連鞋都差點甩飛。
然而,當他氣喘籲籲地衝到江邊時,眼前的一幕直接讓他愣在了原地。
許擎天張大了嘴巴,揉了揉眼睛,又掐了掐大腿,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。“這……這……”
他指著兩人,一臉尷尬又不失禮貌的懵逼:“小哥……你們……這是認識啊?”
聽到聲音,雲靈兒猛地從燕傾懷裡抬起頭,還掛著淚珠的眼睛警惕地瞪向許擎天。
“靈…靈兒仙師。”
許擎天看到雲靈兒的容貌,更懵逼了。
這玄衣青年怎麼跟雲靈兒認識?而且還這麼親近?
“許城主,好久不見。”
燕傾微微一笑,再次發動了【因果·回響】。
“叫高山低頭,叫河水讓路!”
“叫天塹,變通途!”
“轟——!!!”
隨著這句話落下,許擎天腦海中那道堅固的記憶封印,轟然崩塌!
漫天風雪在他眼中倒流。
老人的視線模糊了,又清晰了。
他看見了!
他看見了那個站在城主府裡,說著“叫河水讓路”的玄衣青年!
他看見了那個在江邊一劍斬斷洪流,為他們劈開生死路的背影!
“燕……燕公子?!”
許擎天渾身劇烈顫抖,手中的暖爐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他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玄衣青年,那張臉終於和記憶中的恩人徹底重合!
“你是……燕仙師?!”
“我想起來了……我都想起來了!”
“是你救了我們!是你救了磐石、鐵壁兩城的百姓!”
“撲通!”
許擎天老淚縱橫,一邊磕頭一邊捶胸頓足:“老朽竟然把你給忘了……竟然連恩人的名字都給忘了!我有罪啊!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
燕傾有些無奈,把許擎天給扶了起來:“彆整這死出。”
“不然我以後不準許明月回來看你了啊。”
“咻!”
許擎天一秒從地上爬了起來,抹了把老淚,站得筆直:“誒!燕公子,慎言!慎言!”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說發糖就發糖~
當初離彆時有多撕心裂肺。
重逢時就有多喜極而泣。
天道斬不斷,因果抹不去。
所謂羈絆。
便是這世間唯一能勝過天意,且永不過期的本能啊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