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突然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嬉皮笑臉地說道:
“師尊,您這老胳膊老腿的,守得挺辛苦吧?”
“行了,彆哭了。”
“是我,我回來了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。
呼——
畫麵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所有的識海景象瞬間坍縮,回歸現實。
石室之中。
厲驚雲猛地睜開雙眼!
眼角的淚痕未乾,那股悲愴與狂喜交織的情緒還在胸膛裡激蕩。
他急促地喘息著,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前方。
幽暗的石室中。
不知何時,多了兩道身影。
一紅,一黑。
那個紅衣丫頭正眼淚汪汪地看著他,顯然是被他剛才發瘋的樣子嚇到了。
而站在她身邊的那個玄衣青年……
他正背著手,站在那裡,嘴角掛著那抹讓他恨得牙癢癢、又愛到了骨子裡的壞笑。
青年微微彎腰,對著一臉呆滯的厲驚雲揮了揮手:“喲,師尊。”
“好久不見,我想死你了。”
這一刻。
風止,雪停。
厲驚雲周身的煞氣消散無蹤。
隻有那一眼萬年的重逢,定格成了一幅絕美的畫卷。
厲驚雲像是根本沒聽見燕傾那欠揍的語氣。
他踉踉蹌蹌地從地上站起身,甚至因為起得太猛,身形還晃了晃。
這位讓整個修真界聞風喪膽的魔尊,此刻卻連路都走不穩,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,跌跌撞撞地向著燕傾走去。
燕傾看著他這副模樣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,但嘴上卻依舊沒個正形。
他誇張地往後縮了縮,一臉嫌棄地上下打量著厲驚雲,伸出手想要去拽那把白頭發,卻又在半空中停住:
“嘖嘖嘖,師尊,您瞧瞧您這一身。”
“怎麼?想趕時髦?搞這種‘非主流’的白發造型?”
燕傾一邊說著,一邊咋舌搖頭,語氣裡滿是那種要把人氣死的調侃:“您都多大歲數了,還玩這種‘憂鬱滄桑風’?知道的說是您思念徒弟,不知道的……還以為您這更年期到了,要出道當偶像去騙小姑娘呢。”
“真醜,真的。”
“太非主流了,要是讓你的那些老友們看到了,指不定要怎麼笑話您。”
若是換做以前,聽到這番大逆不道的混賬話,厲驚雲早就一巴掌呼在他的後腦勺上,罵他“孽徒”了。
可是現在。
厲驚雲對這番嘲諷充耳不聞。
他隻是死死地盯著燕傾,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,除了眼前這個人,再也容不下任何東西。
他顫抖著伸出雙手,那雙曾經殺人如麻、此刻卻乾淨得連一絲魔氣都不敢外泄的手,小心翼翼地抓住了燕傾的肩膀。
用力。
再用力。
指節發白,甚至捏得燕傾骨頭生疼。
他在確認。
確認這不是識海中的幻象,確認這不是心魔的詭計。
掌心傳來的,是溫熱的體溫。
是結結實實的血肉之軀。
“是熱的……”
厲驚雲喃喃自語,聲音輕得像是怕驚碎了這場夢。
“廢話,當然是熱的。”
燕傾翻了個白眼,想要掙脫,卻發現這老頭的手勁兒大得離譜:“師尊,輕點!疼疼疼!您這是要把剛回來的寶貝徒弟給捏碎了助興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