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。
猛地一拽!
厲驚雲根本不給他貧嘴的機會,雙臂猛地收緊,直接將燕傾狠狠地勒進了懷裡!
那是一個沒有任何技巧、甚至有些粗魯的擁抱。
那是要把兩人的骨血都揉在一起的力道。
“唔……”
燕傾被撞得悶哼一聲,鼻子撞在厲驚雲那堅硬的胸膛上,鼻尖瞬間傳來一股令人心顫的血腥味。
那是剛才厲驚雲為了記住他,自殘心口留下的味道。
燕傾原本準備繼續調侃的騷話,瞬間卡在了喉嚨裡。
他感受著抱著自己的這個身軀正在劇烈地顫抖。
他感受著有一滴滾燙的液體,落在了他的脖頸裡,燙得他心尖一顫。
厲驚雲沒有說話。
他隻是死死地抱著燕傾,把頭埋在徒弟的頸窩裡,貪婪地呼吸著那熟悉的氣息。
什麼魔尊的威嚴。
什麼宗主的架子。
在這一刻,通通粉碎。
他隻是一個失而複得的老父親,抱著他那個差點就永遠回不來的孩子。
過了許久,厲驚雲沙啞的聲音才悶悶地傳出來,帶著一絲令人心碎的哽咽:“回來就好……”
“非主流就非主流吧……”
“隻要你回來……老子就是變成禿子也認了。”
燕傾聽著這話,原本有些發酸的眼眶也忍不住紅了。
他歎了口氣,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偽裝。
他緩緩抬起手,輕輕地回抱住這個為他白了頭的老人,輕拍著厲驚雲寬厚的後背:“行啦,師尊。”
燕傾的聲音溫柔了下來:“您這頭發白了也沒事。”
“大不了以後徒兒給您染回來,染個五顏六色的,讓您當這九霄大陸最靚的老頭,行不行?”
一旁的雲靈兒站在原地,看著這緊緊相擁的師徒二人。
她死死咬著下唇,咬出一排慘白的小牙印,拚命想忍住不哭出聲,生怕驚擾了這一刻。
可那眼淚就像是不聽話的珠子,劈裡啪啦地往下掉,瞬間打濕了那一身紅衣的前襟。
這十年來。
她見過師尊在洞府裡發瘋自殘。
她見過師尊對著燕傾的墓碑一坐就是一整夜。
她見過師尊喝得酩酊大醉,口中無意識念叨著燕傾的名字。
說是閉關,實際隻是不想見人罷了。
那個曾經意氣風發,把聖宗帶向輝煌的師尊,這十年來,活得像個隻有軀殼的孤魂野鬼。
而現在,魂回來了。
家,也就回來了。
“嗚……”
雲靈兒終於沒忍住,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嗚咽。
她看著麵前這兩個她生命裡最重要的男人。
一個白發蒼蒼,像個委屈的老父親。
一個滿嘴騷話,卻紅著眼眶任由對方勒著。
這種畫麵,太美好,美好得讓她覺得自己如果不加入進去,簡直就是對不起這氛圍!
“不管了!”
雲靈兒猛地吸了一口氣,把眼淚一擦,那是半點矜持都不要了。
“我也要抱!!!”
一聲嬌喝。
那一襲紅衣再次化作一枚小炮彈,也不管會不會撞疼人,張開雙臂,朝著那緊緊抱在一起的師徒倆,狠狠地撲了過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