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人心到底都是肉長的。
在一日又一日的插科打諢裡,在一次又一次的生死與共中……
那個“穿越者”的麵具,早就碎了一地。
這哪裡是什麼虛擬的數據?
他們有血,有肉,有淚,會疼,會愛。
所以,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欺天。
用一場驚天動地的假死,騙過了天道,騙過了邪仙,也騙過了這群老友。
燕傾,燕傾。
燕子歸時,春滿人間。
傾儘所有,隻為護那一樹花開。
他用自己的一場“死亡”,替所有人擋住了那場注定要來的凜冬,硬生生給這群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老友……搶回了一個春天!
“呼……”
燕傾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,將眼底那一抹泛起的酸澀強行壓了下去。
他眨了眨眼,那一瞬,所有的沉重與滄桑,都隨著那一口濁氣消散殆儘。
臉上重新掛起了那抹比冬日暖陽還要燦爛的笑容。
“好了,朋友們。”
燕傾的聲音輕快上揚:“把眼淚擦擦,都多大的人了,也不嫌丟人?”
他往後退了半步,猛地張開雙臂。
那個懷抱敞開得很大,很大。
陽光穿透雲層,精準地灑在他的身上,為他那一襲玄衣鍍上了一層金邊。
燕傾歪著頭,對著眼前這三個早已哭成花貓的至交好友,大聲喊道:“來!抱一個!!”
然而。
風吹過,樹葉沙沙作響。
一秒。
兩秒。
預想中感人肺腑的飛撲並沒有發生。
陸小凡死死盯著燕傾,眼淚還在流,卻一動不敢動。
楚瑤捂著嘴,渾身僵硬。
劉同更是傻愣愣地張著嘴,仿佛還沒從巨大的衝擊中緩過神來。
三人就像是三尊被定格的雕塑,生怕自己哪怕往前邁出一步,眼前這個美好的泡沫就會像這十年來無數次午夜夢回時那樣……
“啪”的一聲碎掉。
場麵一度十分安靜。
甚至……有些許尷尬。
燕傾維持著張開雙臂的姿勢,臉上的笑容漸漸僵硬。
一陣涼風吹過,卷起幾片枯葉,從他腋下淒涼地飄過。
“……”
燕傾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有些尷尬地收回一隻手,習慣性地搓了搓鼻子,無奈地歎了口氣:“我說……”
“你們就這麼看著?”
“讓我一個人傻乎乎地尬在這……不太好吧?”
聽到燕傾的吐槽。
陸小凡終於回過神來,不顧一切衝了過來:“燕師兄!”
“砰!”
這一抱,就像是一頭失控的蠻牛撞上了大樹。
沒有任何技巧,全是感情。
燕傾被撞得悶哼一聲,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。
陸小凡死死箍著燕傾的腰,力氣大得像是要把他勒斷氣。
緊接著,陸小凡猛地扭過頭,露出狂喜之色。
他瞪圓了眼睛,衝著還在發愣的劉同和楚瑤,扯著嗓子喊道:“是活的!”
“是活的啊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