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西瓜。”
“…”
許澈默不作聲了。
宋瓷嘴角勾起的微笑弧度,此時變作了冷笑:“嗬。”
許澈思考再三,決定再三思考,有這回事兒?
“宋校醫您什麼時候改的口味?”許澈決定再補救一下。
“我自打三十年前開始就沒吃過這玩意兒。”宋瓷淡淡說。
說了一個許澈觸及不到的時間點,他沉默了下後,隻能祈求:
“……姐,麻煩給個台階下。”
宋瓷看著許澈,歎了口氣,還真給了:“該說不說,你來的倒是正好。”
“怎麼了?”
許澈問話間,宋瓷把披著的白大褂隨意一撇,扔在了就診的桌子上,她裡麵隻穿件無袖背心,相當清涼。
由於她的白大褂的尺碼大了好幾個號,掩蓋了她的下半身,直到她脫掉,許澈才發現,這位宋校醫下麵穿著的是牛仔短褲。
“幫我看著場子。”她說。
“…信誠不讓老師這麼穿吧?”許澈說,至少規定應該是寫了不讓老師穿背心上班。
宋瓷無趣的撇撇嘴:“保健老師,也算老師?”
“給我向全國的保健老師道歉。”許澈說。
宋瓷當然不會道,她摸了摸牛仔短褲的口袋,裡麵隻有口香糖。
又去摸白大褂的衣兜,從裡麵掏出一包拆封了的利群。
“利群”是香煙的牌子。
“我出去嘬一根。”宋瓷說。
“九年前我就跟老嚴說過,這棟樓裡出現的煙頭肯定跟學生沒關係。”許澈無奈的說。
老嚴是教導主任,主要抓風紀這一塊兒。
宋瓷充耳未聞,她隨意丟了一根在嘴裡抿著,又看了眼許澈:
“你要嗎?”
許澈搖頭:“我不抽。”
宋瓷笑眯眯:“挺好,沒學壞。你要是抽,我就抽死你。”
接著,她懶懶的數了數軟煙盒裡香煙的數量,又說:“彆碰這些不良嗜好,容易早死。”
許澈看著宋瓷,宋瓷已經走到門口。
“那你還抽?”他說。
宋瓷回頭,輕蔑的笑道:“我不怕死。”
“誒來顧客了怎麼辦?”許澈問。
宋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:“軍訓中暑而已——你知道怎麼辦,有事打我電話,號碼沒換過。”
許澈看了看邊上放著的藿香正氣液。
那他的確知道。
許澈開始翻找翻箱倒櫃的尋找著刀具,整個辦公桌被他翻的乒鈴乓啷亂響。
…燒杯,酒精燈…量器,明明是醫務室,整的跟個化學教室一樣。
許澈忽然覺著有點冷,他看看正好對著他吹的空調,開到最低19度。
製冷溫度越低肯定越耗電,但宋校醫並不心疼,反正電費是學校財政的事。
許澈也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,損人不利己的事兒雖然沒利益拿,但是爽。
所以就算覺得冷,他也沒打算把溫度調高,而是穿上宋瓷撇下的白大褂。
穿他身上竟然大小剛剛好。
“草…”
隨後,還真被許澈找到了刀。
壞消息,是手術用解剖刀。
好消息,是在校醫務室找到的,說明沒用過,隻是擺設——話說為什麼校醫務室會有手術用解剖刀啊!
許澈挑了把最長的。
打算先用酒精燈消個毒,再嘗試能不能用來切西瓜。
哐!
醫務室的門被推開。
進來一個身姿高挑的女教師,因為天氣炎熱,她鵝蛋臉蒸的通紅,汗水從額頭淌到下巴,而她的左邊肩膀上還架著一個虛弱的女學生。
“宋醫生,你幫忙——”
略有點耳熟的聲音傳到許澈的耳朵裡。
他夜戰八方藏刀式的刀刃正好貼著西瓜皮,還沒來得及往下切,聞聲一扭頭:
“…啊。”
戴著黑色鏡框的鵝蛋臉女教師更是驚愕:
“…咦、誒?咦?許、許先生?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