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剛才,他借著轉身拿酒、身體遮擋的瞬間,極其快速而隱蔽地將一小粒無色無味的“東西”,彈入了這杯“猩紅玫瑰”中。
動作快得普通人根本難以察覺,但他麵對的是林安溪,一個精神力敏銳的魔導巫師。
那“東西”入酒即化,沒有氣泡,沒有變色,完美地融入了深紅的酒液中。
林安溪心裡瞬間明了,同時湧起一股冰冷的嘲諷。
果然,狗改不了吃屎。
沈確這種情場浪子、獵豔高手,手段也就這些了。
下藥?還真是……毫無新意,又卑劣至極。
她麵上卻絲毫沒有表露,依舊是那副微醺後有些遲鈍、有些惆悵的“醉美人”模樣。
甚至,因為酒精和情緒的渲染,她白皙的臉頰泛著更明顯的紅暈,眼波流轉間帶著不自知的純欲風情,微微蹙起的眉頭和輕咬的下唇,更是平添了幾分惹人憐惜又勾人探究的脆弱感。
這副模樣,落在早已心猿意馬、蠢蠢欲動的沈確眼裡,簡直是致命的誘惑。
他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幾分,喉結不受控製地上下滾動,盯著林安溪的眼神,熾熱得幾乎要噴出火來,那裡麵毫不掩飾的欲望和勢在必得,讓人心驚。
林安溪將他所有反應看在眼裡,心中冷笑。
很好。
魚兒咬鉤了,雖然是用最惡心的一種方式。
她原本隻是想來透口氣,順便小小反擊一下容墨的算計。
但現在,沈確自己把更惡毒的劇本遞到了她手上。
將計就計?
不,她要設一個局。
一個一石二鳥,既能狠狠教訓沈確,又能……針對容墨的局。
她要讓容墨親眼看看,他所謂的“朋友”圈子,他默認可以“看著她”的人,到底是怎樣一副肮臟嘴臉。
也要讓他嘗嘗,那種自以為掌控一切,卻眼睜睜看著事情脫離預期、甚至可能傷及他在意之人的滋味。
這或許,能打破他們之間那層不痛不癢的“朋友”屏障,逼出他更真實的情緒和態度。
風險?當然有。
但她林安溪,從來不是怕風險的人。
相反,風險往往伴隨著更大的收益。
心思電轉間,林安溪已經做出了決定。
她伸出纖細的手指,輕輕握住了那杯“猩紅玫瑰”的杯腳。
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,讓她混沌的頭腦更清醒了一分。
她舉起酒杯,對著光線輕輕搖晃。
深紅色的酒液在杯中蕩漾,掛杯細膩,如同流淌的絲綢,散發著馥鬱的果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、類似於玫瑰花瓣的甜膩氣息。
“猩紅玫瑰……”林安溪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,唇角幾不可查地彎起一個極淡的、意味不明的弧度,“名字挺好聽。”
然後,在沈確幾乎屏住呼吸的注視下,她將酒杯湊到唇邊,緩緩地、試探性地抿了一小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