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液入口,初時是濃烈的甜和漿果的酸,緊接著是一股強勢的、帶著侵略性的酒精灼燒感滑過喉嚨,最後留下一種奇異的、仿佛被玫瑰花刺劃過舌尖般的、微麻而黏膩的餘味。
的確很像沈確這個人。
熱烈、張揚、充滿誘惑,內裡卻藏著令人不適的黏膩和算計。
“味道……很特彆。”林安溪放下酒杯,舌尖輕輕舔過下唇,仿佛在回味,眼神更加迷離了幾分。
這個無意識的小動作,看在沈確眼裡,簡直如同最猛烈的催情劑。
他再也按捺不住了。
身體又往前傾了傾,幾乎要貼到林安溪的手臂,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蠱惑般的暗示,目光緊緊鎖住林安溪的眼睛:“林小姐,這裡太吵了,空氣也不好。我知道樓上有個很安靜的露台,景色不錯,也很私密……要不要,上去透透氣?我們可以……慢慢喝。”
他的暗示已經露骨得近乎直白。
林安溪似乎反應慢了半拍,緩緩轉過頭,看向他。
因為距離太近,她那張精致得毫無瑕疵、又因酒意染上嫣紅的臉,幾乎毫無防備地、完整地呈現在沈確眼前。
迷離的、帶著水光的眼眸,挺翹的鼻尖,微微張開的、泛著誘人光澤的紅唇……每一處細節都在挑戰沈確的理智。
沈確呼吸一窒,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。
一股強烈的、混合著驚豔、欲望和迫不及待的衝動,瞬間衝垮了他最後一絲虛偽的耐心。
他的眼神直勾勾地,像是要把林安溪生吞活剝。
他幾乎是下意識地,伸出手,就想撫上林安溪那不盈一握的纖腰,將她攬入自己懷中。
然而,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細膩布料的前一秒——
林安溪忽然蹙起了眉頭。
那是一種帶著明顯不適和抗拒的微表情,雖然很輕,卻像一盆冷水,澆在了沈確躁動的心火上。
她身體微微向後一縮,避開了他的碰觸,同時,嘴裡含糊地、帶著點醉意地喚了一聲:
“趙晉……”
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到了不遠處,一直如同影子般安靜佇立、實則時刻關注著這邊動向的趙晉耳中。
趙晉幾乎是立刻就走了過來,步伐穩健,臉上是訓練有素的恭敬和平靜,微微躬身:“林小姐,有什麼吩咐?”
他的出現,像一道無形的屏障,瞬間隔開了沈確和林安溪之間那過分曖昧危險的距離。
沈確的手僵在半空,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,看向趙晉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惱怒和被打斷好事的戾氣。
林安溪卻仿佛沒看到沈確的臉色,也沒在意趙晉的出現是否突兀。
她抬起迷蒙的醉眼,盯著趙晉看了幾秒,仿佛在辨認他是誰。
然後,她忽然耷拉下臉,像個任性又委屈的孩子,癟了癟嘴,搖了搖頭,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和醉意:
“我……不要你送。”
趙晉表情不變,依舊恭敬:“容總吩咐我送您回去,確保您的安全。”
“不要!”林安溪提高了些許音量,帶著點耍賴般的固執,甚至還挑釁似的瞪了趙晉一眼,雖然那眼神因為醉意沒什麼威力。
然後,她轉過頭,伸出纖細的手指,指向旁邊臉色難看的沈確,語氣忽然又變得軟糯起來,帶著點依賴和求助的意味:
“我要他送……他說,樓上露台……安靜,可以慢慢喝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