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——曾經的夢想,如今有條件實現。
表情、語氣、小動作,都完美符合一個得到庇護後、小心翼翼提出願望的“金絲雀”人設。
容墨看著她交握的、指節微微用力的手,看著她眼中那份混合了忐忑與期待的亮光。
心頭那點滿足感擴大了些。
他喜歡她提出要求,喜歡她依賴他來實現願望。
這讓他感覺,她的“夢想”和“未來”,也牢牢係在他手中。
“好。”他沒有猶豫,甚至沒有詢問細節,“品牌成立、運營、渠道,我會讓人負責。你需要做的,就是給它起個名字,偶爾參與一下創意。”語氣是全然寵溺的應允。
林安溪眼睛瞬間亮起來,臉上綻開一個明媚的笑容,帶著真實的喜悅。
“謝謝!”她聲音輕快了些,隨即微微偏頭,作思索狀,“名字……我得好好想想。”
容墨看著她鮮活起來的側臉,唇角幾不可查地彎了彎。
他拿起手機,撥了個號碼,簡單交代了幾句。
掛斷電話,不到五分鐘,手機震動,他看了一眼,對林安溪說:“香水公司注冊好了。空殼,等你命名。”
林安溪似乎被這效率驚到,眨了眨眼。
然後,她幾乎沒有思考,脫口而出:“叫‘溪草山穀’吧。”她解釋道,眼神清澈,“溪水,青草,山穀的風……自然,清新,讓人放鬆的味道。”
容墨點頭,沒有評價這個名字的好壞,直接再次撥通電話,將名字傳達過去。吩咐簡潔利落。
放下手機,他重新看向林安溪。
她已經恢複安靜,小口喝著牛奶,唇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,整個人呈現出一種鬆弛的、被妥善安置後的安然。
她身上穿著他選的衣服,坐在他安排的餐桌旁,即將出演他給的角色,實現他允許的“夢想”……
一種強烈的、近乎熨帖的滿足感充盈胸腔。
看著這張在晨光中顯得格外乾淨柔和的側臉,容墨的思緒有一瞬間的飄忽。
記憶深處某個模糊的畫麵閃過——一隻毛色雪白、眼珠湛藍的幼貓,蜷縮在他膝蓋上,溫熱,脆弱,發出細微的呼嚕聲。
他那時不過七八歲,第一次擁有完全屬於自己的活物,小心翼翼,傾注了全部注意力。
那隻貓隻陪了他兩個月,某天清晨被發現僵冷在窩裡。
他沒哭,但那種空落落的、混雜著悲傷和無力感的情緒,纏繞了他許多年。
後來,他不再養任何活物。
再後來……記憶跳轉到更久遠些的時候。
陽光很好的午後,老宅花園的秋千架上,坐著個穿白裙子、紮羊角辮的小女孩,晃著腿,笑聲清脆。
她回頭叫他“阿墨哥哥”,眼睛彎成月牙。
那是他母親摯友的女兒,比他小兩歲,有段時間常來容家玩。
他們一起看書,捉蜻蜓,分享秘密。
十三歲那年夏天過後,女孩隨家人移居海外,起初還有信件往來,漸漸便斷了音訊。
最後一次收到她的明信片,是從一個名字拗口的小鎮寄出,字跡依舊稚嫩,說那裡有很美的星空。之後再無消息。
年歲漸長,那些童年的影子早已淡去。
他很少回憶過去。
可此刻,看著安靜坐在對麵的林安溪,看著她身上那種被重新“養護”起來的、逐漸恢複生氣的模樣,某種久違的、類似的情感,極淡地、一絲絲地滲透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