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透過車窗落在戒麵上,霎時間光華迸射,比在店內所見璀璨千倍。
“你我的關係本就微妙。”他聲音平靜,卻字字清晰,“戴上它,有些話才不必多說。”
許霧懂了。
若隻是尋常婚戒,顧家那些人隻會覺得顧硯修是隨意找個人應付,更何況那人還是他曾名義上的“侄女”。
可若他願為她一擲千金,戴上這無法忽視的象征,那麼所有人都會明白。
這不是權宜之計,而是他深思熟慮後,給予的承認與重視。
顧硯修繼而道:“另外,今日林雨薇和陸翊琛也會在。”
許霧指尖微微一蜷。
那麼,這枚戒指,的確必要。
車子平穩前行一段,顧硯修再次開口,聲線比方才低了些許:“有件事,你有權知道。”
許霧側首看他,“嗯?什麼事?”
他薄唇微抿,似乎斟酌了片刻,才道:“後座的文件袋裡,是你親生父母的資料。你先看吧。”
親生父母。
這四個字如冰錐刺入胸腔,許霧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。
她倏然轉身,從後座抓起那個牛皮紙袋。
指尖觸到封口的瞬間,竟抑製不住地輕顫。
“小叔,”她聲音有些發緊,“這裡麵的內容……你看過了嗎?”
顧硯修劍眉微蹙,喉間低低應了一聲:“嗯。”
再無他言。
許霧從他凝重的神色裡讀出了未儘之意。
這文件袋裡的內容,不會是什麼好消息。
她指尖收緊,下唇被咬得泛白,終是將那疊紙抽了出來。
當視線觸及“生母難產而亡”、“父親殉情墜樓”的字句時,一股冰冷的窒息感扼住了她的喉嚨。
巨大的悲慟如潮水般淹沒了她,可眼眶卻乾澀得發痛。
就像昨日在婚禮上承受所有背叛時一樣,她竟流不出一滴淚來。
這二十多年,她一直搞不明白,為什麼她的親生父母會不要她。
也一直弄不懂,到底是誰在背後操控著一切,要將她養父母的親生女兒抱走。
毋庸置疑的是,將養父母親生女兒抱走的人,一定是有預謀的。
因為顧家宗族是個無比在乎血緣的家族。
這也意味著,許霧哪怕從小在顧家長大,也是無法進族譜被認可的。
可許霧不明白,為什麼自己的父母會不要自己。
難道是為了錢把她賣了?
她想過無數種可能,唯獨沒想過,她的父母竟在她出生那天就雙亡了。
而這事,也在當時被一股神秘勢力壓了下來,一看就是有意為之。
應該跟將她和真千金調包的人是同一人。
顧硯修餘光瞥見許霧血色儘失的臉和空洞的眼神,眸底掠過清晰的擔憂。
他伸手,將她攥著紙張,微微顫抖的冰冷手指攏入掌心。
那溫度涼得驚人。
他稍稍用力,將自己的體溫與力量傳遞過去,聲音沉靜而低緩:
“難過的話,就哭出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