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後,私下裡也不用總叫‘小叔’。”他忽然道,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。
“那……叫你什麼?”許霧小聲問。
不知為何,一旦單獨麵對顧硯修,她那些在人前的沉穩冷靜就莫名消散,總像個容易害羞、不知所措的小姑娘。
顧硯修沉默了兩秒,目光依舊平視前方,隻是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收緊。
“隨你。”他吐出兩個字,語調平淡。
話音落下,許霧瞥見他原本膚色冷白的耳廓邊緣,悄然漫上了一層極淡的的紅暈。
她心尖莫名一顫,膽子也大了些,嘴角忍不住輕輕上揚,低聲試探:“那……跟剛才一樣,叫你硯~修~?”
她故意將尾音放得又輕又軟,像羽毛尖兒,帶著鉤子,在他的心尖上撓了一下。
顧硯修的呼吸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滯,握著方向盤的手更緊了些。
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,側臉線條冷峻,可那原本隻是微紅的耳尖,顏色卻肉眼可見地加深了。
許霧看得真切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。
顧硯修將她送回了工作室。
晚上七點顧宏盛設的家宴,他那個時段恰好有無法推脫的重要會議,便安排了司機來接她。
許霧起初下意識想拒絕,覺得太過麻煩他,自己打車過去也很方便。
但顧硯修態度堅持,語氣雖淡,卻不容置疑。
她最終沒再推辭。
心底深處,她其實並不討厭這種被妥善安排、被人記掛關心的感覺。
車子停在美院門口,許霧準備下車時,顧硯修的目光卻落在她空空如也的手指上。
昨天他送的那枚藍寶石鑽戒,連同她自己挑選的小方鑽婚戒,都沒戴。
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:“我們結婚的事,是不方便讓他們知道?”
“啊?不是……”
許霧連忙解釋,有些懊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“我出門太急,忘記戴了。晚上家宴,我一定記得戴上。”她保證道。
顧硯修俊逸的臉上,那絲不悅悄然散去,恢複了平日的沉靜。
“嗯。如果暫時不方便公開,也沒關係。婚禮……你若不想辦,父親母親那邊,我去說。”
許霧愣了一下,抬眼看他。
她怎麼感覺……顧硯修似乎格外在意她是否願意公開婚姻這件事?
“你是顧家的掌權人,婚禮當然要辦。”她輕聲卻肯定地說。
顧硯修點了點頭,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柔和:“好,都聽你的。”
“都聽你的”這話聽起來,竟真有幾分尋常夫妻間商量家事的親昵。
許霧臉頰微熱,低聲應了句“嗯”。
顧硯修在感情上向來木訥被動,可他發現,許霧似乎比他還小心翼翼,更不主動。
想到上午那通電話,他再次開口,語氣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切:“對了,今天上午我給你打電話時,你語氣不太對。是工作上遇到難題了,還是……和同事相處上有什麼不愉快?”